第117章 烙印深渊(1 / 2)

腐殖丛林深处那令人灵魂战栗的痛苦咆哮,如同跗骨之蛆,在虞嫣四人身后穷追不舍,即便他们已经远离了那个如同大地伤口的巨大天坑。污秽能量的暴动并未蔓延太远,显然那团被污染的“秩序烙印”虽疯狂,其活动范围依旧受限于天坑附近,或者说,受限于其自身那庞大而扭曲的形态。

四人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才减缓速度,藏身于一片相对茂密、但依旧散发着腐败气息的巨型菌伞之下,剧烈喘息。幽影夫人的阴影明显稀薄了许多,显然刚才的急遁和抵挡能量冲击消耗巨大。裂角脸色苍白,断臂处的疼痛因剧烈运动而加剧。林风的风灵之力也损耗不小,胸膛起伏不定。

虞嫣情况稍好,混沌灰的核心稳定运转,快速补充着消耗,但眉宇间却凝聚着挥之不去的凝重。刚才那短暂而清晰的“意识接触”,让她窥见了腐潮源头——那团被污染“秩序烙印”的悲惨本质与疯狂痛苦,也让她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远超想象。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裂角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望向天坑方向,“感觉……不像是单纯的怪物。”

“是一个被强行污染、扭曲的‘秩序造物’。”虞嫣沉声道,将“意识接触”中获得的信息碎片,以及自己的推测,简要告知了三人,“它最深处,还保留着一丝纯粹的‘秩序烙印’,但也正是这烙印,让它与周围的污秽力量产生剧烈冲突,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并化作了这片腐殖海岸所有恶意与畸变的放大器。”

幽影夫人的阴影微微波动:“所以……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强大的污秽源头,更是一个……被折磨疯了、并且有能力将痛苦转化为毁灭力量的‘可怜虫’?”

“可以这么理解。”虞嫣点头,“而且,那点秩序烙印,或许是我们解决问题的关键。”

“净化它?”林风眼睛一亮,“如果能净化那点烙印,是不是就能消除污染源头?”

“理论上是这样。”虞嫣眉头却皱得更紧,“但难度极大。那烙印被层层污秽包裹,其本身也因漫长岁月的扭曲而变得极其微弱和‘畸形’。强行净化,很可能直接导致烙印彻底崩溃,或者……激怒那团‘肉瘤’,引发更恐怖的反噬。我们需要一种……更加温和、更加‘对症’的方法。”

“什么方法?”裂角问。

虞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手中那枚依旧黯淡、却与她紧密相连的“钥纹”钥匙。钥匙在接触到天坑气息和那点秩序烙印时,内部符文曾有过极其短暂的、异常的活跃。

“或许……钥匙能帮我们。”她缓缓道,“这把钥匙,还有那口‘井’,似乎都与‘秩序’力量有着极深的渊源。而天坑里的那点烙印,虽然被污染,但其‘秩序’的本质未变。如果我们能利用钥匙和井的力量,与那点烙印建立更深的联系,不是强行净化,而是……‘共鸣’、‘安抚’,甚至……‘引导’它进行自我修复或……‘解脱’?”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也充满了不确定性。相当于要用一根细针,去拨动一颗被埋藏在沸腾毒液深处的、濒临破碎的宝石,还要避免毒液爆发和宝石彻底碎裂。

“风险太大了。”幽影夫人冷静地指出,“稍有不慎,我们可能不是净化它,而是被它的疯狂和痛苦彻底吞噬,或者……成为它新的‘养料’。”

“我知道。”虞嫣深吸一口气,“但除此之外,我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被动防守,迟早会被耗死。那‘肉瘤’虽然暂时受创,但恢复速度可能比我们快。一旦它恢复过来,下一波腐潮,我们未必还能守住。”

众人沉默。确实,空地的防御已经岌岌可危,人员伤亡惨重,经不起再一次大规模冲击了。

“需要准备。”裂角道,“更了解那东西,更熟悉钥匙和井的力量,也需要……更强的实力。”

“不错。”虞嫣点头,“所以,我们这次侦查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立刻返回空地。我需要时间,仔细研究钥匙和井,尝试与那点秩序烙印建立更安全的联系方法。大家也需要时间恢复和准备。”

意见统一,四人不再停留,以更快的速度,沿着来路返回。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避开了所有可能潜伏危险的地带。

当四人疲惫但安全地越过矮墙,回到“净土”空地时,铜须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看到他们虽然狼狈,却都活着回来,大大松了口气。

虞嫣没有时间休息,立刻召集核心成员——铜须、裂角、幽影夫人、林风、毒牙、石心、扳手,围坐在井边,将侦查的发现和自己的想法,详细告知了众人。

“……情况就是这样。”虞嫣最后总结道,“那点‘秩序烙印’是我们破局的关键,但如何安全地接触和引导它,是最大的难题。我需要借助钥匙和井的力量,但需要时间来研究和试验。在此期间,空地必须保持绝对稳定,大家也需要尽快恢复。”

铜须等人听得面色凝重,但眼中也燃起了希望的火苗。终于看到了敌人的“真面目”,也看到了可能的“弱点”,这比之前盲目的恐惧要好得多。

“你需要多久?”铜须问。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更长。”虞嫣坦诚道,“钥匙和井的力量层次太高,我需要慢慢摸索。”

“好!你只管研究!防御和后勤交给我们!”铜须拍板,“裂角,你带猎手们,继续监控丛林动向,尤其是天坑方向,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幽影,你的影魔负责内部警戒和暗哨!林风、毒牙、石心,你们配合我,尽快让伤员恢复,加固防御,收集一切可用的资源!扳手……你好好养伤,但也想想,有没有什么工具或办法,能帮到虞嫣道友的研究!”

命令迅速下达,空地再次高效运转起来。虽然依旧笼罩在危机阴影下,但这一次,每个人眼中都多了一份明确的目标感和主动求生的锐气。

虞嫣则再次进入了深度的“研究”状态。她盘膝坐在井边,一手握着“钥纹”钥匙,一手轻轻按在冰冷光滑的井壁上,混沌灰的感知全力展开,尝试着与钥匙、与井、乃至与这片“净土”的秩序场,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和“理解”。

她首先将注意力集中在钥匙上。钥匙内部的符文结构,在她“眼中”如同一个微缩的、立体化的“秩序法则模型”。她尝试着用自身混沌灰的力量,极其小心地“激活”和“模拟”其中一些与“净化”、“稳定”、“共鸣”相关的符文节点。

过程缓慢而艰难。钥匙的符文体系太过高等,她的力量层次和知识储备都严重不足,只能凭借直觉和之前引动井力时的模糊感觉,一点点试探。每一次微小的成功,都让她对钥匙的功能多一分了解。

她发现,钥匙不仅能“同化”环境秩序场降低存在感,还能在一定范围内,主动“凝聚”和“提纯”秩序气息,形成小范围的“秩序领域”。甚至,当她将力量注入某些特定符文组合时,钥匙能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秩序波动,这种波动似乎对污秽力量有着很强的“驱散”和“安抚”效果(对非暴烈状态的污秽)。

这让她心中一动。或许,这种“纯粹秩序波动”,就是与那点被污染烙印安全沟通的“媒介”?

接着,她将感知投向“沉寂之井”。井中那浩瀚、冰冷、绝对的秩序力量,依旧深不可测。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与井的“联系”比之前更加紧密了。通过钥匙作为桥梁,她能够更加清晰地感应到井深处那“秩序海洋”的“律动”,甚至能隐约“听”到一些更加清晰、却依旧难以理解的“法则低语”。

她尝试着,将钥匙发出的那种“纯粹秩序波动”,小心翼翼地引向井口。奇迹发生了——井口边缘那些暗金色的光痕,竟然对这种波动产生了明显的“回应”!光痕微微亮起,散发出的冰冷秩序气息,与钥匙的波动产生了奇妙的“交融”,形成了一种更加“厚重”、更加“本源”的混合秩序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