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几个镇民都没有说什么坏话,甚至夸得比陈韶更加过分,就好像那不是个人,而是被上帝派下来拯救世人的天使。
陈韶暗中皱眉,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琐碎的细节,夹杂在家长里短的閒谈中。期间又有几个镇民站起来走了,去了街道另一头;又有几个镇民从同一方向回来,脸上都带著安详的笑意。
又过了一会儿,陈韶才告別离开,一边假装看著四周的建筑,一边走向了那个方向。
从街道的最北一路走向最南,建筑越来越稀疏,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男女老少皆有,全都空著手,脸上洋溢著欢笑,相遇之时也態度亲热。
终於,绕过几栋房屋之后,陈韶看见在街道的尽头有一座小小的教堂,彩色的玻璃窗在阳光下闪烁,大开的门口人们来来往往。
教堂门口靠墙坐著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正低头擦拭著手中的提灯。
“蒂塔奶奶,您又在忙啊”有路过的镇民停下脚步问候了一句,老人便抬起头来,用缺了半嘴的牙囁嚅著笑道:“是啊是啊,你也忙”
等人走了,她又静默著垂下了脖颈,手里的提灯被擦得发亮。
“那是谁”
陈韶拉住过路人。
“蒂塔奶奶是教堂的看守。”
“她年纪这样大了,怎么不让年轻人来照看呢”
过路人就嘆息一声,压低了声音:“她女儿四十年前就死了。”
四十,一个很有特点的数字。
“那真是遗憾,我能问问是怎么去世的吗”
过路人摇摇头。
陈韶谢过她,又等人略少了些,才进教堂待了半分钟以示虔诚,然后走出来蹲在了老人面前。
“您好,您在这里做什么”
老人又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珠里浮起一抹讶异。
“你……不是镇子上的人。”
当她抬起头来,陈韶从她领口处看到一抹亮光,又很快消失不见。
“我是外面来的,王子邀请我参加宴会。”
老人点点头,没再做声。
陈韶侧头看了一眼教堂。
“我昨天还遇到恶魔了,今天才发现同伴被附身了,国王陛下发现了恶魔,让她避免了下地狱。这里能有教堂,实在是太好了。”
“感谢神的恩惠。”
老人做了一个祈祷的姿势。
不是恶魔也不是国王那或许就是……
“说起来,我在外游歷时,看到过不少刺杀的事件。”
比如敞篷车。
“国王这一次要求我留下来,我还真有些担心……”
老人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一点点擦拭著提灯外面的玻璃罩子。
但她没有说话,没有表现出任何安慰或者斥责的意思。
陈韶权当和普通老人说话,把昨天来到这里之后的事情削削减减地讲了个大概。
在他讲到明天早上会把同伴送上回家的旅途之后,老人才停下了动作,沉静地凝视著陈韶。
“这一路……可不好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