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的时候一百五十多斤,干了不到一个月,瘦下去三十多斤,衣服穿在身上都晃荡啦。
有一天早上,老太太挂着俩个大眼袋,拉着秦老大的手,说话都带哭音了:“大兄弟啊,不是我不帮你呀,我这老身子骨实在扛不住啦,再这么熬几天,我估计就得先走一步了。”
秦老大没法子,总不能看着刘芳母子俩自生自灭吧,只好下班就往这边跑,晚上亲自陪着。
你还别说,秦小宝这孩子是真招人稀罕呀,一见着秦老大就张开小胳膊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抱我,宝宝想你啦,亲亲我吧……”
秦老大那颗心啊,一下子就化喽,他弯下腰一把将孩子搂怀里,用胡子蹭孩子的小脸蛋,蹭得秦小宝“咯咯”直笑。
这小家伙还挺会来事儿,有时候捧着秦老大的脸,“吧唧”就亲一口。
秦老大美得嘴都合不拢了,抱着孩子在屋里转圈圈:“哎哟我的大宝贝儿,想吃啥?爸给你买呀!”
老来得子就是不一样,秦老大对这个小儿子的疼爱,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啦,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主儿。
这天晚上,刘芳强打精神做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地三鲜、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再加个紫菜蛋花汤。
三口人围着桌子坐下,秦老大筷子还没拿起来呢,手机“嗡嗡”震起来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眉头皱了起来——是秦明辉打来的。
秦老大犹豫了两秒钟,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喂,明辉……”
“秦建国!你个老瘪犊子!老畜生!连你儿子的女人你都上啊!你要不要脸啊?!”
秦老大的脸沉了下来,拿着手机起身往门口走:“秦明辉,你吃错药了?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我爸?我没有爸!”秦明辉在那边又哭又笑,声音嘶哑得吓人,“我当初怎么说来着?是不是因为你,刘芳才消失的?你是不是用你那点破权力逼她了?你说!你说话啊!”
“你放屁!”秦老大也急啦,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你懂个屁吧,那是别人设的局!我这辈子做人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哈哈哈哈……你他妈真行啊!从小到大,你就跟一座山是的压着我,什么事都得听你的,我他妈是个活人,不是你的提线木偶!”
秦老大想插嘴说话,可秦明辉根本不给他机会。
“就因为你为这个家挣钱啦,我们全家都得看你的脸色过日子!你高兴了,喝得五迷三道回来,把我们当丫鬟小厮使唤!你不高兴了,全家大气都不敢喘,我他妈连饭都不敢吃饱!这叫家吗?这他妈是监狱!”
秦明辉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劈叉了:“我跟同学出去聚个会,你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八代都查一遍!人家要是普通家庭,你就骂人家是穷鬼,说我没出息,尽跟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人混。就你能!就你厉害!你多能啊?世界是你创造的?你为人类做啥贡献了?当个小破官牛逼哄哄的,你能干几年啊?等你退休了,你不也就是个糟老头子吗?你傲气啥啊?”
说到这儿,秦明辉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声音听着有点不对劲,好像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秦老大听见电话那头一声闷响,接着是王湫云变调的尖叫声:“儿子!儿子你咋的了?!你别吓唬妈啊!血……你吐血了!”
秦老大整个人僵在门口,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可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