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峰这个老小子,最近摇身一变成了风水大师。
你还别说啊,他还真有两把刷子,那张嘴能忽悠着呢。
从他的外貌上看,还有点仙风道骨的气质,整天穿着一套对襟唐装,手里攥着个罗盘,见人先眯眼打量三圈,开口就是“你这面相啊……”,一套一套的词儿往外蹦,什么“青龙白虎”“藏风聚气”,把那些有钱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张荣现在不去夜总会上班了,天天跟着在他,在旁边溜溜缝啥的。
这俩人啊,不是在这个茶楼,就是在那个会所,一坐就是大半天,三句话不离“仙缘”“劫数”,白话得唾沫星子满天飞。
晚上到家的时候,常常都是后半夜了,天天一身酒气的上床睡觉。
都说“近墨者黑”,这几个字真是至理名言吖,自从张荣给楚峰打下手,她也变得神叨叨的啦。
这天下午,两个人没什么事,便去夜总会闲溜达。
一进屋,办公室里坐好几个人,大军、嘎子都在呢,正围着龙浩扯闲篇。
张荣一进屋,眼睛就直勾勾地扫视一圈,最后定在嘎子身上。
她手指头一抬,尖着嗓子嚷了起来:“哎呀妈呀!你这个小骚星子!缺了大德啦!”
满屋子的人,眼睛齐刷刷看向她,只见张荣那张脸,表情拧巴得吓人,眉毛挑得老高啦,嘴角往下耷拉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就连她说的声音,都变调了,又尖又利的,跟平常完全不是一个人:“你把程老五家那个闺女,给祸害死了吧?啊?多好的姑娘啊,水灵灵的一朵花,让你给糟践完了,你就不要人家啦吧?她怀的可是你的种呢,你拍拍屁股不认账!把人家逼得没活路了,跳河了吧?你的良心让狗叼走了吗?”
她边说边往前凑,手指头差点戳到嘎子鼻尖上。
办公室里瞬间静得吓人,抽烟的忘了弹烟灰,喝茶的端着杯子不动了,全都瞪着眼睛,瞅着嘎子和张荣。
嘎子那张脸,“唰”一下就白了,脑门子上,肉眼可见地冒出一层细汗珠。
他嘴唇哆嗦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低下头盯着脚上的皮鞋。
这件事儿,他可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程楠楠那张清秀的脸,这些年,时不时就在梦里出现,她跳河那天,嘎子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咬着拳头哭得直抽抽。
龙浩起初还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心里琢磨着:这又是楚峰整的新玩法?两个人搁这儿唱双簧呢吧?一个装大仙,一个装被附体,开始合着伙出来骗钱了?
可他眼睛往嘎子那儿一瞥,这小子眼眶子都红了,鼻头抽动着,正偷偷用袖口蹭眼角呢。
龙浩坐直了身子,眉头慢慢皱起来。
张荣可没停下,她一转身,晃晃悠悠走到大军跟前,鼻子抽动两下,在大军肩膀附近闻了闻,然后“嘿嘿嘿”地笑起来,那笑声干巴巴的,听着让人感觉后脊梁都发凉。
“报应啊……真是报应吖!”她斜着眼睛,瞪着大军,“你爹那个老绝户,打了一辈子猎吧?黄皮子都给他托梦了,央求他给留几个崽儿,别赶尽杀绝。他可倒好,不但不信,还心狠手辣的给一窝端喽!这个老东西,最后落啥好下场啦?瘫在炕上动不了啦吧?眼珠子也瞎了吧?死的时候,瘦的就剩一堆骨头了吧?这还没完呢,连闺女带儿子,都得跟着一起遭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