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温特斯感觉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
雨水混合著烟尘,顺著他昂贵西装往下淌。
但他感觉不到寒意,或者说,他身体的一切知觉都早已被內心那片恨意吞噬。
他曾经拥有一切。
温特斯工业集团的掌舵人,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国家经济命脉的参与者之一。
漂亮的妻子,一对可爱的儿女,俯瞰眾生的顶层公寓,私人飞机,游艇…
他凭藉智慧,冷酷和必要时的残忍,构建了一个坚不可摧,属於他的金钱帝国。
直到那该死的“觉醒日”到来。
毫无徵兆,天空中出现了诡异的极光,隨后,一些人开始展现出超乎想像的能力。
控火,驭物,读心,隱身…
甚至更诡异的力量。
恐慌,混乱,然后是社会秩序的迅速崩塌。
旧的权威在个人伟力面前变得可笑。
法律道德
在突然获得力量,急於宣泄或爭夺利益的超能者眼中,形同虚设。
他的噩梦始於一周前。
一个自称熔炉的年轻控火能力者,因为一次商业谈判中的侮辱,他认为温特斯工业的报价是在羞辱他,在一个夜晚,用一场冲天的大火,將温特斯位於郊区的庄园化为灰烬。
他的妻子艾米丽,儿子小埃德加,女儿莉莉安…连同数十名保鏢和佣人,无一倖免。
消防队
在熔炉製造的数千度高温面前,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警察
他们甚至无法锁定那个狂笑著离去的身影。
资本的力量,在个体超凡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埃德加的世界,在那一夜彻底崩塌。
他试图復仇。
他动用巨额的悬赏,僱佣了据说很厉害的退伍兵,甚至是一些愿意为钱卖命的低阶超能者。
结果全军覆没。
熔炉的力量远超预估,而且他似乎加入了一个超能者组织,报復接踵而至。
温特斯工业的股票被神秘力量做空,核心工厂遭遇不明破坏,他最后的几名忠心手下也惨死街头。
他成了丧家之犬。
財富缩水,眾叛亲离,被曾经巴结他的人视作瘟神。
復仇
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笑话。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骯脏,混乱的后巷里,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莉莉安银铃般的笑声,眼前似乎还能看到艾米丽温柔的目光…
然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悽厉的惨叫。
“力量…我需要力量…”
他喃喃自语,指甲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毫无知觉。
“或者…谁能给我力量…任何代价…任何代价都可以!!”
极致的怨恨与绝望,几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就在这一刻,他猛地停下脚步。
一种奇异的感觉笼罩住他。
仿佛冥冥中有一个声音,一个牵引,来自…旁边一条他平时绝不会多看一眼,堆满垃圾的阴暗小巷。
巷子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
鬼使神差地,埃德加拖著几乎麻木的身体,踉蹌著走了进去。
巷子尽头,是一家极其古怪的小店。
门面狭窄,木质结构看起来古老而陈旧,与周围的水泥墙壁格格不入。
屋檐下掛著一串由不知名骨头或是玉石製成的风铃,在风雨中轻轻摇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店门口掛著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一种他从未见过、却莫名能理解的字符写著:
【万界小铺】
缘者自入。
店內没有开灯,只有柜檯上一盏造型奇特的油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一个穿著舒適云纹便服,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柜檯后,悠閒地看著一本纸质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和善,甚至带著点懒洋洋笑容的脸。
“欢迎光临,”
男子的声音平和,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看来,您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埃德加怔在原地,眼前的景象超乎他的理解。
这条巷子他依稀记得是个死胡同,根本不该有店铺。
但巨大的悲痛和復仇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疑虑。
他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扑到柜檯前,双手重重拍在檯面上,眼睛赤红,声音嘶哑:
“力量!给我能杀死那些怪物的力量!”
“无论你要什么,钱我的所有財產甚至是我的灵魂”
“都可以!拿去!!”
店主,季衍对於顾客的失態似乎司空见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