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器符峰的云层，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楚梦瑶拉着李肇的手，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灵鹿，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火红的裙摆扫过路边的灵草，惊起几只色彩斑斓的飞虫。
“你慢点，山路陡，小心崴了脚。”
李肇无奈地跟着她的脚步，目光扫过远处器符峰的轮廓 —— 那座山峰比仙武峰更显粗犷，半山腰的锻造坊不时喷出金色的火焰，伴随着沉闷的敲打声，像是巨兽在呼吸。
“怕什么，崴了脚正好你背着我？”
楚梦瑶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忽然压低声音，“说真的，你觉得苏灵儿今天会穿什么颜色的裙子？上午在任务殿是淡紫色，这次会不会换个更艳的？”
李肇哭笑不得：“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咱们是来听课的，不是来看人家穿什么的。”
“我这不是好奇嘛。”
楚梦瑶撇撇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器符峰门口，“你看你看，说曹操曹操到，她还真在那儿！”
器符峰的山门前，一棵千年古槐下，苏灵儿正站在石桌旁翻看图纸。
她今天换了件月白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阳光照在上面，像是落了一层星光。发间的玉簪换成了同色系的银簪，簪头缀着颗小小的珍珠，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颈间的肌肤愈发白皙。
“李师兄，楚师姐。”
苏灵儿抬头看见他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图谱，“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迟到呢。
王长老最讨厌迟到的弟子，上次有个外门弟子晚了半刻钟，被罚抄《灵能武器图谱》三遍呢。”
“路上被这丫头拉着看灵蝶，耽误了点时间。”
李肇指了指楚梦瑶，后者正对着苏灵儿的裙摆打量，嘴角还沾着点糖葫芦的糖渣，显然是没擦干净。
苏灵儿捂嘴轻笑，从储物袋里摸出块绣着药草图案的手帕递过去：
“楚师姐，擦擦嘴角吧，不然被王长老看到，该说咱们不认真了。他老人家虽然和蔼，但在学术上可半点不含糊。”
楚梦瑶脸一红，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瞪了李肇一眼 —— 都怪他没提醒自己，这下在苏灵儿面前丢了面子。
“王长老的课很严格吗？”
李肇岔开话题，目光落在苏灵儿手里的图谱上，封面上 “上古灵能炮考” 几个字苍劲有力，边角处还有淡淡的火燎痕迹，书脊上的线都换过两次，显然是经常翻阅的缘故。
“严倒是不严，就是特别喜欢提问。”
苏灵儿翻开图谱，指着其中一页密密麻麻的符文，
“上次有个核心弟子上课走神，被他点名讲解‘聚灵阵第三十七种变体，结果答不上来，被罚去锻造坊捶了三天矿石呢。那弟子回来时，手都磨出了血泡。”
她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不过王长老最欣赏肯动脑筋的弟子，要是能提出有价值的问题，他还会亲自指点，甚至给些稀有材料当奖励。
上次就有个弟子问出了灵能炮散热的关键问题，得了块‘冰晶玉’呢。”
楚梦瑶眼睛一亮：
“奖励？什么材料？有比月光石还值钱的吗？”
“不好说，王长老手里据说有块‘星辰钛’，是从陨星里提炼出来的，能直接吸收星力转化为灵能，用来做炮管的话……”
苏灵儿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打断，那钟声厚重绵长，正是器符峰上课的信号。
“开课了开课了！”
楚梦瑶拉着两人就往大殿跑，“可别迟到了，我还等着看王长老的星辰钛呢！”
器符峰的主殿比任务殿更显古朴，殿顶是用青铜浇筑的，上面刻满了防御符文，阳光透过符文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奇异的光斑。
殿内没有雕梁画栋，而是摆满了各种兵器残骸和矿石样本 —— 墙角堆着几门报废的灵能炮，炮管上的裂痕清晰可见；架子上陈列着数十种矿石，从常见的玄铁到稀有的星纹钢，每种矿石旁都插着木牌，标注着特性和用途。
墙壁上挂着巨大的灵能炮图纸，从一阶到九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注解，其中一张图纸上还沾着黑色的药渍，显然是哪位弟子思考时不小心打翻了药碗。
殿中央的空地上，一个丈许长的青铜炮管架在特制的底座上，炮身上刻着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流转着淡淡的灵力，显然是刚经过灵力激发。
此时殿内已经坐了不少弟子，粗略一看竟有上百人。
前排坐着几个气息沉稳的修士，腰间挂着绿色或红色的玉牌，显然是核心弟子、真传弟子；
后排则多是黄色玉牌的内门弟子，还有几个白色玉牌的外门弟子，正拘谨地坐在角落，手里捧着用兽皮做的笔记本奋笔疾书，生怕漏了什么重点。
“那三个就是金丹武宗巅峰吧？”
楚梦瑶悄悄指了指前排最左侧的三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穿着金色长袍，腰间玉牌上刻着五颗五角星，比一般长老的玉牌还要精致，显然身份不一般，“听说他们是十二长老的亲传弟子，在灵能武器方面天赋极高，去年还代表宗门参加过南域交流会，拿了个二等奖回来呢。”
李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三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指向墙上的图纸，神情专注。
当他的视线扫过那个金袍青年时，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抬头看了过来，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几分审视，仿佛在评估李肇的实力，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继续和同伴讨论。
“那是金腾师兄，十二长老的长孙，还是咱们宗门第一社团凌云社的社长。”
苏灵儿轻声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他最擅长灵能炮的组装与改良，据说能在半个时辰内拆解并重组三品灵能炮，比器符峰的执事还快。
上次宗门大比，他改良的‘穿云炮’一炮就轰碎了对方的防御阵，惊艳了不少人呢。”
李肇点头示意，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楚梦瑶挨着他，手里拿着块空白玉简，用灵力在上面刻了个小太阳，显然是在试笔；
苏灵儿则坐在另一边，将图谱摊开在膝盖上，手指在 “灵能转化阵” 的图案上轻轻点着，像是在预习。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顿，像是有人用锤子在敲地面。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根铁拐杖走了进来，拐杖每落地一次，殿内的符文就亮一下，仿佛在呼应。
他穿着件沾满油污的灰色长袍，腰间挂着刻有七颗五角星的玉牌，正是器符峰的王长老。
老者看起来其貌不扬，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手掌异常宽厚，指节处布满老茧，掌心还有层淡淡的金芒，显然是常年与锻造锤、灵力打交道的缘故。
“人都到齐了？”
王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般在大殿内回荡，震得后排几个外门弟子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今天咱们不讲理论，就围着这门‘裂山炮’聊 —— 谁能说出它的炮管为什么会炸膛，这块星辰钛就归谁。”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块黑漆漆的矿石，约莫头颅大小，表面布满了银色的纹路，像是夜空中的星河在流动。
矿石刚一出现，殿内就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连前排的金腾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着那块矿石，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我的天，真是星辰钛！”
楚梦瑶拽着李肇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有些发颤。
“比我那块月光石大多了！器符峰的价目表上，这么大块的星辰钛至少要五万凌霄币，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苏灵儿也激动地小声道：
“这可不是钱的事，星辰钛能吸收星力转化为灵能，用来做灵能炮的核心，威力能提升三成不说，还能减少三成的灵力消耗。多少修士求都求不来呢！”
王长老没理会众人的骚动，将星辰钛放在裂山炮旁边的石台上，拿起一根特制的探针，指着炮管上的裂痕：
“三个月前，执法堂用这门炮轰击黑星寨，第三发就炸了膛，伤了三个弟子。回来后查了半个月没找到原因，连器符峰的三位执事都各执一词。你们谁来试试？说对了，星辰钛就归他。”
殿内鸦雀无声，不少弟子低下头，显然没把握。
楚梦瑶急得抓耳挠腮，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却连话都不敢说 —— 她虽然对灵能武器感兴趣，可毕竟没系统学过，这种专业性极强的问题，她连边都摸不到。
“我来试试。”
一个声音响起，正是金腾。他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走到裂山炮前，先是用灵力扫过炮管，随即仔细观察着炮管的裂痕，又用手指敲了敲管壁，听着声音的变化，那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炮管材质没问题，是玄铁混合星纹钢，能承受四品灵能炮的冲击力。”
金腾指着裂痕处的符文，语气肯定，“问题出在聚能阵的衔接上 —— 这里的‘灵能导流纹’太密，每平方厘米有三十二道，远超标准的二十道。这导致第三发时灵力淤积，加上炮管散热不足，才会炸膛。”
王长老捋着胡须，不置可否：
“接着说，有什么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有两个，要么减少导流纹的密度，要么在炮管夹层里加装散热阵。”
金腾自信地说道，“不过减少导流纹会降低威力，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加装散热阵，用冰晶玉做阵眼，能瞬间吸收多余热量。我上个月改良的‘追魂炮’就用了这个办法，连续发射十次都没出问题。”
“有点道理，但不够透彻。”
王长老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还有谁有不同意见？”
苏灵儿犹豫了一下，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小声道：
“王长老，弟子觉得…… 可能和炮弹的材质也有关系。”
“哦？你说说看。”
王长老看向她，眼神里带着鼓励，没有丝毫轻视。
“裂山炮用的是‘破甲弹’，弹头镶嵌着‘黑曜石’，这种矿石虽然坚硬，却容易吸收灵力产生共鸣。”
苏灵儿走到炮管前，指着内壁残留的黑色粉末，声音虽小却很清晰，
“你们看，这里有黑曜石的碎屑，颜色比正常的黑曜石深了三成，说明第三发时弹头在炮管里就提前引爆了，才导致炸膛。如果换成‘金刚钻’做弹头，应该就能避免这种情况。”
殿内一片哗然，不少弟子都凑上前去看，果然在炮管内壁发现了细微的黑色颗粒，用灵力一探，还能感觉到残留的共鸣波动。
“有点意思。”
王长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肇，带着几分期待，“李小子，你在星河问道塔里拆过灵能炮，对这玩意儿比一般弟子熟悉，说说你的看法。”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李肇身上，包括金腾，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显然没把这个 “新人” 放在眼里，觉得对方不可能比自己说得更透彻。
李肇站起身，走到裂山炮前，没有急着观察炮管，而是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炮座底部的符文，指尖感受到微弱的灵力滞涩感。
“问题不在炮管，也不在炮弹。”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像泉水流过青石，“在反冲装置。”
“反冲装置？”
王长老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说来听听。”
“裂山炮的反冲装置用的是‘弹簧阵’，靠灵力压缩反弹来缓冲后坐力。”
李肇指着炮座下的凹槽，那里刻着一圈圈螺旋状的符文，“但这种阵法有个缺陷，连续发射时灵力会残留，就像水管里的积水排不干净。第三发时，残留的灵力与新注入的灵力对冲，一正一反两股力撞在一起，导致炮管受力不均，才会炸膛。”
他蹲下身，指尖在凹槽里划出一道新的符文，纹路比之前的更流畅，“把这里改成‘螺旋导流阵’，让残留灵力顺着螺旋纹排出，就像给水管加了个排水阀，就能解决问题。
而且这种阵法不影响威力，比加装散热阵更实用。”
殿内静得能听到呼吸声，连王长老都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李肇划出的符文，又用灵力探了探炮座底部，脸上渐渐露出激动的神色，忽然拍了下大腿：
“好小子！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上次查了那么久，愣是没往反冲装置上想！你这脑子，真是个搞灵能武器的料！”
金腾的脸色有些难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却不得不承认李肇的说法更有道理 —— 他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反冲装置呢？只顾着看炮管和炮弹了。
“这个问题，李肇答得最好。”
王长老拿起星辰钛，大步走到李肇面前递过去，眼神里满是欣赏，“这块石头归你了，好好琢磨，别浪费了它的灵性。说不定用它做炮管，你能捣鼓出比裂山炮厉害十倍的家伙！”
李肇接过星辰钛，入手冰凉，表面的银纹似乎在他掌心轻轻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多谢王长老。”
楚梦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在他背后偷偷比了个 “耶” 的手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苏灵儿也笑着点头，眼底满是佩服，觉得李师兄果然厉害，什么难题到他手里都能迎刃而解。
接下来的课程，王长老讲得更加细致，从灵能炮的符文设计到材料选择，从聚能阵的优化到反冲装置的改良，深入浅出，还不时拿起殿内的报废炮管做例子，让抽象的理论变得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