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硝烟渐渐散去,清晨的薄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林地,将刚才的血腥气冲淡了不少。
李肇收了破魂枪和斩月剑,转头看向正蹲在地上摆弄维那禅杖的慧能,嘴角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这铁疙瘩倒是结实,就是沉得要命。”
慧能抱着禅杖试了试,脸都憋红了也没能举起来,干脆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禅杖还是给你吧,我无福消受。说真的,李肇兄弟,你刚才那枪法绝了!跟你比起来,我这两下子简直就是花拳绣腿。”
李肇走过去,拿起禅杖扔进合谷空间:
“你那几下干扰也很关键,不然他们的四方佛阵没那么容易破。”
他顿了顿,认真道,“这次多谢你了。”
“谢啥!”
慧能大大咧咧地摆手,从怀里掏出个野果扔给李肇:
“我早就看净化寺不顺眼了,只是没你这魄力。
再说了,咱们能一起炸了那龌龊地方,也算不打不相识 —— 哦不对,是不炸不相识!”
李肇接过野果,擦了擦上面的绒毛,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散开。
他看着慧能眼里的坦荡和热忱,心中微动。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像慧能这样纯粹的人,倒是少见。
“说起来,你到底是啥来头?”
慧能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看你年纪不大,本事却这么厉害,灵根还那么奇特,肯定不是普通修士吧?”
李肇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个四处历练的散修罢了。”
有些秘密,他暂时还不能说。
慧能也不追问,只是挠了挠头:
“散修好啊,自由自在!不像我们这些寺庙里的,天天要做早课、敲木鱼,闷都闷死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正: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觉惮那老和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可是武王初期,真打起来,咱俩加起来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提到觉惮,李肇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从维那的记忆里,他已经了解到这位武僧的可怕 —— 横练功夫 “金刚不坏体” 大成,肉身强度堪比元婴修士的灵力护盾,一拳一脚都带着千钧之力,寻常法术根本伤不了他。
“你有什么办法?”
李肇问道。
慧能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里画着圈:
“我有师傅保护,他也不敢把我怎样。我在如来山脉混了这么多年,对这儿熟得很。
觉惮那家伙虽然厉害,但有三个弱点。
第一,他那身横练功夫怕阴寒属性的灵力,咱们要是能找到‘玄冰涧’,他肯定不敢追进去;
第二,暂时避开,等待机会。尤其是在密林里山洞里,只要咱们往岔路多的地方钻,很容易甩脱他;
第三,大雷音寺的玄慈大师最看不惯他以武压人,要是实在躲不过,去大雷音寺借住几天,他不敢在那儿撒野。”
李肇看着地上的圈,若有所思:
“玄冰涧和大雷音寺都太显眼了,他肯定会去搜。倒是密林山洞岔路这个主意不错,再加上……”
他抬头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如来山脉主峰,“找个地方藏起来,专心修炼一阵子。”
“藏起来?”
慧能眼睛一亮,“我知道个好地方!主峰背面有片断崖,上面全是藤蔓,底下有天然形成的溶洞,我小时候跟师兄弟捉迷藏去过,里面深着呢,就算他飞过头顶都未必能发现!”
李肇点头:
“这个主意可行。” 他看向慧能,语气诚恳,“只是接下来的路,我恐怕得自己走了。”
慧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只是你人生地不熟,独自面对武王能行吗?”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李肇的枪法剑术,而且那枪上的黑气和剑上的银光都透着不寻常,“我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是分开后我有点担心。”
李肇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放心吧,我自有办法。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不会硬撑的。”
慧能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李肇的肩膀,咧嘴一笑:
“你放心,今天的事我半个字都不会对外说。等你啥时候想找人喝酒了,来宝莲寺找我,我请你吃最地道的素斋!寺后坡的野葡萄酿的酒,保管你没喝过!”
李肇心中一暖,伸出手:
“保重。”
“保重!”
慧能用力握住他的手,两人手掌相触的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默契在流淌。
虽然相识不过半月,却在共抗强敌的过程中结下了远超寻常的情谊,这份莫逆之交,无需过多言语,已然刻在心底。
慧能最后看了李肇一眼,转身钻进密林,身影很快消失在藤蔓之间,只留下一句远远传来的呼喊:
“记住,溶洞入口有三棵并排的迎客松!往左数第三棵的根须
李肇站在原地,直到再也听不到慧能的动静,才转身朝着如来山脉主峰的方向掠去。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明明是温暖的光芒,却让他感受到了几分独行的清冷。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要走的路 —— 他的玄穹系统、他的武器秘密,尤其是龙腾舰这样的杀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
遇到武王级别对手,难免要动用底牌,独行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与此同时,净化寺内一片愁云惨淡。
觉惮背着手站在大殿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维那和四个弟子,每个人身上的灵力都紊乱不堪,丹田处更是隐隐发黑,显然是被废了修为。
“废物!一群废物!”
觉惮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香案上,沉重的红木案几瞬间被踹成碎片,香灰撒了一地,“五个金丹期,连两个毛头小子都抓不住,还被人废了修为!我净化寺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一个小和尚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杯茶水:
“住持息怒,维那执事他们……”
“滚开!”
觉惮一把挥开茶杯,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大殿里格外刺耳。
他走到维那身边,伸手按住他的天灵盖,一股温和的佛力注入。
片刻后,维那呻吟着睁开眼睛,看到觉惮那张铁青的脸,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无力。
“说!是谁干的?那青袍修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觉惮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此…… 此人叫李肇,慧能那野和尚也动手了!”
维那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地把山谷中的遭遇说了一遍,尤其提到李肇双器同使、破魂枪能伤识海、枪法诡谲难测的事,只是被搜魂后识海受损,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他的灵力很奇怪,带着…… 带着佛门愿力的气息,却又比愿力更锋利……”
“双器同使?破魂枪?还懂愿力?”
觉惮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好,很好!敢在如来山脉伤我净化寺的人,还废了他们的修为,真是好大的胆子!慧能那厮,回头再找他师傅算账!”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出大殿,来到寺庙广场上。周围的和尚都吓得不敢出声,只见觉惮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武王气势轰然爆发,黑色的僧袍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丈许远。
“给我起来!”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天空,脚下踩着一团凝聚的佛力,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如来山脉的方向飞去。
速度之快,带起的劲风将寺庙顶上的瓦片都掀飞了不少,连远处的松柏都被吹得弯腰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