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卷着冰碴子，如同无数把细碎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李肇裹紧了身上的灵甲，这已经是他潜入西场魔族领地的第二天。
脚下的土地龟裂而坚硬，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灰黑色，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生机。
放眼望去，北原的景象荒凉得让人心头发沉 —— 稀疏的枯木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哀嚎，低矮的土坯房东倒西歪，像是随时会被狂风吞噬。
沿途所见的景象，比他想象中还要凄惨。
那些被魔族奴役的人类，一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身上裹着破烂不堪的兽皮，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挪动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在魔族的呵斥声中干着繁重的苦役。
李肇甚至看到几个孩子蜷缩在墙角，瘦得皮包骨头，嘴唇干裂发紫，正用一双天真却又充满恐惧的眼睛望着路过的魔族士兵，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黑乎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东西，大概是他们仅有的食物。
“这些魔族，简直把人当成了会喘气的工具。”
李肇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他悄悄隐匿在一处断壁残垣的阴影里，运转灵力收敛气息，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经过两天的潜行观察，他大致摸清了这片区域的居住格局 —— 人与魔族的比例大约是三比一，却被严格地分屯居住。
人类的聚居地简陋破败，被一圈低矮的木栅栏围着，像是关押牲畜的圈栏；
而魔族的营地则相对整齐，虽然同样算不上奢华，却有着明显的防御工事，巡逻的魔兵往来穿梭，眼神警惕而凶狠。
更让李肇心惊的是 “全魔皆兵” 这一点。无论是年迈的魔族老者，还是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魔族少年，腰间都挎着武器，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凶煞之气。
他曾亲眼看到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魔族孩童，一拳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砸得粉碎，眼神里的狠戾完全不像个孩子。
“这样的种族，简直就是为战争而生的。”
李肇心中暗道，愈发觉得此次深入探查的任务艰巨。燕楚帝国面对的，是一个全民皆兵、嗜战如命的可怕对手。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覆盖了整个北原。
寒风更加肆虐，吹得枯树枝桠 “咔嚓” 作响。
李肇知道，夜晚是行动的最佳时机。他屏住呼吸，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魔族营地的深处潜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 —— 抓一个活口，最好是有一定身份的魔族，通过搜魂术了解更多关于西场魔族乃至整个魔族势力的情报。
经过一番仔细探查，他将目标锁定在一座相对独立的营帐外。
那座营帐比周围的都要大上一圈，门口有两名魔兵守卫，气息比普通魔兵强盛不少，应该是某个魔将的居所。
李肇眼神一凝，体内灵力悄然运转。
他瞅准一个两名魔兵转身交谈的间隙，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出，指尖凝聚起两道微弱却精准的灵力丝，快如闪电般射向两名魔兵的后颈。
“唔！”
两名魔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被李肇顺势接住，轻轻放在地上，李肇已经点了两个士兵的昏睡穴。
做完这一切，李肇没有丝毫犹豫，掀开营帐的帘子走了进去。
营帐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油灯在角落里燃烧。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呈暗紫色、头上长着两根短角的魔族正坐在一张石桌旁，擦拭着一把沾满黑色污渍的弯刀，正是一名筑基期的魔将。
那魔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谁？！”
话音未落，李肇已经动了。
他不想打草惊蛇，一出手便是杀招。只见他并指如剑，指尖灵力暴涨，隔空点向魔将身上的几处要害穴道。
这是他结合修真功法与玄穹系统分析出的魔族身体弱点，专门针对魔族的经脉运转规律。
“嗤！嗤！嗤！”
几道灵力指风破空而去。那魔将反应也算迅速，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终究慢了一步。只觉得身上几处传来一阵麻痹感，体内的魔气瞬间滞涩，身体便再也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瞪着李肇，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音。
李肇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
“别挣扎了，你的穴道被我封住了。我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魔将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屑，显然对李肇的话嗤之以鼻。
李肇也不废话，知道跟魔族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并指，手掌凝聚起一道精纯的灵力，轻轻覆在魔将的头顶。
这是搜魂术，一种霸道的法术，能够强行读取目标的记忆，李肇早已得心应手。
“啊 ——！”
魔将白眼一翻，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李肇的脑海，混乱而驳杂，充满了血腥、杀戮和魔族的语言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