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岛的夜色如同被打翻的墨砚,将玄水湖染成一片深邃。
水晶宫前的广场上,庆祝万海大会落幕的修士们仍未散去,欢呼声、碰杯声与灵力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喧闹的夜曲。
李肇站在迎客苑的回廊下,指尖摩挲着刚到手的 “玄甲套装” 护心镜,镜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眼底的平静 —— 三场第一的荣耀并未让他沉醉,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东域这片海域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李道友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疾不徐的节奏。
李肇转身,只见来者是个身着月白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颔下三缕短须打理得一丝不苟,周身灵力波动平和却深邃,竟隐隐有元婴中期的气息。
男子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牌,牌上刻着 “长生” 二字,流转着温润的灵光。
“在下长生殿执事云鹤,冒昧打扰。”
男子拱手行礼,笑容和煦,“方才在颁奖台上见道友风采,心生敬佩,特来叨扰。”
李肇挑眉 —— 长生殿?这名号他曾在蓬莱阁的古籍中见过,乃是中域第一丹道宗门,据说殿中长老个个精通驻颜炼魂之术,连元婴修士都要给几分薄面。
他们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
“云执事客气。”
李肇回礼,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玉牌上,
“不知长生殿寻在下,有何指教?”
云鹤哈哈一笑,递过一枚令牌与一张传讯符:
“实不相瞒,我长生殿与龙宫素有丹药贸易往来,此次万海大会也派了人观礼。道友以金丹修为连夺三冠,更破了龙宫与黑风岛的阴谋,这份胆识与实力,连殿中长老都赞不绝口。”
他将令牌塞到李肇手中,
“这是长生殿的‘迎客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我殿山门。殿中长老们都盼着能与道友一叙,无论道友何时前往中域,长生殿定当扫榻相迎。”
李肇接过令牌,入手温润,牌内隐约有丹火灵力流转,绝非凡品。
传讯符则是由千年灵龟甲制成,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显然能跨越域界传递消息。
他心中微动 —— 中域历来是修行界的中心,长生殿的邀请无疑是个难得的机会,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多谢云执事美意。”
李肇将令牌与传讯符收好,
“只是在下近期还有俗事未了,若日后前往中域,定会提前传讯。”
云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
“也好,修行之路本就不急在一时。道友若有需要,无论炼丹还是寻药,凭此符传讯,长生殿必当尽力相助。”
说罢,他深深看了李肇一眼,转身融入夜色,步履轻缓,竟丝毫没有动用灵力的迹象。
李肇望着他的背影,玄穹系统突然提示:
“检测到对方灵力中含有‘九转还魂丹’的药香,推测其真实身份可能为长生殿核心执事,负责东域事务。”
“中域吗……”
李肇摩挲着令牌,将其收入储物袋。他知道,这枚令牌背后,是更广阔的天地,也是更凶险的挑战,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次日清晨,李肇来到传功长老的住处。
院落里的灵植经过一夜露水滋养,愈发青翠,长老正坐在石桌旁翻阅卷宗,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何事?”
“弟子想向长老请辞,暂不回蓬莱阁。”
李肇躬身道,
“玄水殿的怨灵封印松动,此事蹊跷,弟子想顺道调查一番,再游历东域其他海域,增长见闻。”
传功长老放下卷宗,沉吟片刻:
“怨灵之事确实疑点重重,龙宫内部怕是也藏着更大的秘密。你想去便去吧,只是万事小心。”
他递过一枚玉简,
“这是东域各海域的舆图,标注了险地与秘境,你且收好。
若遇危险,立刻捏碎传讯符,宗门会派人接应。”
“多谢长老。”
李肇接过玉简,心中一暖。
“对了。”
传功长老叫住他,“需要的话可以带青璃和几个弟子跟你一起去,青璃虽修为稍弱,但精通阵法,或许能帮上你。”
李肇仔细一想,自己有诸多底牌,带上他们遇事反而束手束脚,很多不便。便说道:
“我先一人探查一下,需要人手再请宗门委派吧。”
传功长老点头:
“好吧,注意安全第一。”
李肇辞别长老,回到住处将万海大会的奖品仔细收好 ——“玄甲套装” 的甲胄、护心镜、战靴分别用灵布包裹,存入储物袋深处;
《卧龙擎海诀》的鲛绡书页则被他贴身收藏,指尖划过书页上流转的符文,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水系灵力。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决定先去玄水殿附近探查一番,那里的怨灵封印松动,或许能找到龙宫与黑风岛勾结的更多线索。
离开迎客苑时,恰逢各门派陆续返程,广场上熙熙攘攘。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们扛着旗帜、提着法器,或是互相道别,或是争论着昨日的赛事,热闹非凡。
李肇将灵力收敛到极致,混在人流中,刻意避开了龙宫的队伍 —— 经过万海大会的连番交锋,他与龙族之间的关系已十分微妙,没必要在此刻再生事端。
他却没注意到,水晶宫最高处的角楼上,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敖乾半倚在栏杆上,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是昨日阵法战被击碎令旗时所伤。
他看着李肇的身影消失在码头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报,李肇这就要走了。”
一个侍卫匆匆跑进门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要不要现在动手?弟子已安排了三名金丹死士,可在码头制造混乱……”
“蠢货!”
敖乾猛地一巴掌拍在栏杆上,木栏应声碎裂,伤口裂开,鲜血顺着绷带渗出来,染红了衣袖,
“现在动手,等于告诉全东域的修士是龙宫所为!掌门刚为了平息众怒要抓敖烈,你想让龙宫彻底沦为笑柄吗?”
侍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是弟子思虑不周。”
敖乾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化作冰冷的算计:
“但他想安然离开卧龙岛?没那么容易。”
他俯身凑近侍卫,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如果我去告诉敖烈,就说李肇虽只是金丹巅峰,却能硬撼元婴初期,身上定有秘法或至宝。
在地星球时,他曾用一艘带灵能炮的飞船轰杀过敖泰,若能杀了他,不仅能报万海大会之仇,还能夺到飞船的秘密,说不定还有更高级的功法 —— 这些东西,你说敖烈会喜欢吗?”
侍卫一愣,抬头道:
“可三殿下刚吃了败仗,未必会……”
“他会的。”
敖乾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
“敖烈最贪宝物,又素来不服管教,只要告诉他李肇身上有飞船秘宝,就算父王亲自下令,他也会铤而走险。何况,墨麒麟那老鬼也在找李肇报仇,两人若能联手,就算李肇有通天本事,也得死在东域的乱流海里!”
侍卫退下,角楼上只剩下敖乾一人。
他望着远处翻涌的玄水湖,低声自语:
“李肇,你毁我阵法、夺我荣耀,这笔账,我会让你用命来还。”
此时的卧龙岛西侧,一处被藤蔓遮掩的隐蔽山洞内,篝火跳动着橘红色的火焰,将洞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
敖烈与墨麒麟相对而坐,面前的石台上摆着些烤肉与灵酒,却没人动筷,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敖烈,这仇你到底报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