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晕了(2 / 2)

胸腔里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骤然鬆开,跳得又急又猛,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尖却像被钉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任凭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仿佛脚下生了根,將他牢牢锁在原地。

想抬手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扶一下摇摇欲坠的帽子也好,可胳膊却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沉重,指尖甚至开始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少女的鼻尖,轻轻碰到了男孩的鼻尖。

那触感柔软得像初春刚抽芽的柳絮,带著一丝微凉的温度,却像一道骤然劈下的电流,“嗖”地一下窜遍格沃夫的四肢百骸。

他藏在帽檐下的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尖尖的耳尖绷得笔直,连覆盖在上面的细绒毛都根根分明,若是此刻有人掀开他的帽子,定会发现那对狼耳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

独属於少女的香味在这一瞬彻底炸开。

那是刚洗过的白衬衫上残留的青草香,混著发间別著的樱花髮带散出的淡淡花香,清清爽爽,又带著点甜意。

这气味被他那远超常人的狼的嗅觉无限放大,像是被施了魔法般,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大脑。

霎时间,仿佛有无数朵樱花在脑海里轰然绽放,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又有带著露珠的青草在鼻尖轻轻拂过,让他几乎要溺在这片温柔的香海里。

“我现在告诉你。”

莉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像被风吹动的风铃发出的轻响,却又异常坚定,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格沃夫的心上。

她的眼睛依旧紧紧地、一瞬不瞬地对视著他,湛蓝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著天上彩虹的七彩光晕,也映著他此刻慌乱得像迷路小鹿般的模样,坦诚得让他无处遁形。

恐怕所有人都没想到,传闻中能呼风唤雨、让森林里的猛兽都俯首帖耳的狼魔法师,此刻竟然被一个少女说得一动都不敢动。

他的指尖甚至感受不到丝毫魔法元素的流动,掌心只剩下一片潮湿的汗意。

胸腔里,那颗心臟跳得快要衝破肋骨的束缚,“咚咚”“咚咚”,像有一面战鼓在里面疯狂擂动,连带著血液都在血管里奔涌,发出呼啸的声响。

脸颊上的温度更是直线飆升,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连带著脖颈、耳根,全都染上了一片滚烫的緋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冒出热气来。

他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片温柔的香气包裹著自己,任由她的目光穿透所有偽装,直直地撞进他最柔软的心底。

然而,就在莉亚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嘴唇像含苞的樱花般轻轻张开,那些在舌尖盘旋了许久的字句即將破口而出的瞬间;

就在玩偶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已如鼓点般敲在耳畔,最前排的士兵甚至能数清莉亚发间那片樱花花瓣的纹路,连花瓣边缘沾染的细小露珠都看得真切的时候——

这个满脸涨得通红的男孩,身子猛地一晃,隨即“咔叭”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像根被突然抽走支撑的木桩。

他倒下的姿势实在有些滑稽,膝盖都没打弯,上半身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宽檐帽被震得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露出底下毛茸茸的棕发,髮丝乱糟糟地翘著

更惊人的是,那簇软发间赫然立著两只毛茸茸的狼耳,尖尖的耳尖泛著和脸颊一样的红晕,还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发间縈绕著丝丝缕缕的白汽,像是刚揭开的蒸笼顶,连带著他浑身都散发著滚烫的热气,凑近了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暖意,活像个刚从烤箱里取出来、还冒著热气的蜂蜜麵包,甜得发烫。

“格沃夫!”

莉亚惊得心臟漏跳一拍,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连忙踉蹌著蹲下身去扶他。

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胳膊,就被那惊人的温度烫得猛地缩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著灼烧般的触感。

她这才看清,男孩的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连带著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緋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滑,浸湿了衣领。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几千米山路的小鹿,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细微的喘息声,睫毛上甚至沾了颗晶莹的汗珠,在虹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玩偶士兵的队伍整齐地停在了三步开外,领头的士兵歪著金属脑袋,用它那双黑纽扣做的眼睛盯著地上的格沃夫,又转向手足无措的莉亚,圆滚滚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打量什么新奇事物。

忽然,它举起手里那支娇艷的红玫瑰,花茎对著莉亚,郑重地敬了个礼,金属关节发出“咔噠”的轻响。

其他士兵见状,也纷纷举起玫瑰,一时间,数十支红玫瑰在虹光下绽放,匯成一片摇曳的红海,花瓣上的水珠反射著七彩的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他、他这是怎么了”

莉亚正慌乱地环顾四周,想找个人问问,身后突然传来士兵关节活动的声响,嚇得她猛地回头,看清是玩偶士兵后才鬆了口气,可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眼眶微微泛红。

她从来没见过格沃夫这副模样,往日里那个虽然会脸红、却总能稳稳接住她话语的男孩,此刻像只被煮熟的虾子,软乎乎地躺在地上,连那对狼耳的耳尖都红得发亮,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人心头髮紧。

领头的士兵看著她泛红的眼眶,黑纽扣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只是抬起戴著白手套的爪子,先指了指地上昏迷的格沃夫,又指了指天上绚烂的彩虹,最后伸出两根爪子,做出一个“睡觉”的姿势——爪子搭在脸颊旁,脑袋微微歪著,模仿著沉睡的模样。

莉亚看得一知半解,眉头紧紧蹙著,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点水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伸出手,轻轻探向格沃夫的额头。

指尖刚碰到那滚烫的皮肤,就像触到了烧红的烙铁,又一次猛地缩回手。

眼泪在眼眶里打著转,差点就要掉下来:“都怪我,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是不是我不该……”

不远处的棉花糖摊旁,莉诺尔早就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手里那串棉花糖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支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粉色的糖絮摔得散开,黏住了一只正扛著麵包屑路过的蚂蚁,那蚂蚁挣扎著,却被甜腻的糖丝牢牢粘住,成了这场混乱里最无辜的小插曲。

“他、他怎么突然倒下了还有那耳朵……那是狼耳吧他真的是狼!”

莉诺尔猛地拽了拽青蛙的胳膊,力道之大差点把青蛙从棉花糖摊的木沿上拽下去。

她的声音里满是震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格沃夫头上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仿佛要把它们看出个洞来。

青蛙叼著自己那串没吃完的棉花糖,粉色的糖渣沾了一嘴,它慢悠悠地嚼了两口,才吐出糖棍,用爪子抹了抹嘴,眼神里带著点瞭然的笑意,慢悠悠地说

“大概是……陷入爱河,晕头转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