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话音还没落地,怀里沈素心的身子猛地一颤。
一股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绿雾,顺著她每一个毛孔往外喷。
离得最近的韩绝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那只被踩断的手刚沾上一星半点绿雾,皮肉就像蜡烛一样融化,露出森森白骨。
紧接著是整条胳膊,半个身子。
不过两次呼吸,这个刚才还叫囂著要把人炼成丹药的枯瘦男人,就变成了一滩冒著黑烟的血水。
连地上的岩石都被蚀出了一个深坑。
“这毒……太霸道了。”
萧若叶只吸进去一口带著腥甜味的空气,喉咙里就像吞了一把烧红的刀片。
她两眼发黑,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体內的庚金之气被这股毒气一激,彻底乱了套,在她五臟六腑里横衝直撞。
“別……別管我……”
萧若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江辰没理她。
他现在的状態比萧若叶好不到哪去。
沈素心体內的毒气全面失控,对於普通人是催命符,对於他体內的斩仙咒来说,却是最致命的诱惑。
那些原本被压制下去的黑色符文,此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在他脖颈和脸上疯狂游走跳动。
热。
燥热。
一股原始的、想要吞噬一切的衝动衝击著江辰的理智。
如果不把这女人体內的毒火泄掉,方圆十里都会变成绝地。
“不想死就在这趴著。”
江辰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火。
他甚至没看萧若叶一眼,抱著那个不断往外喷涌毒雾的“人形核弹”,转身冲向十几米外的一处天然溶洞。
那个洞口被几株藤蔓遮著,平时根本没人注意。
江辰一头扎进去,反手一掌拍在洞口的岩壁上。
“轰隆!”
几块巨大的落石滚下来,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洞里一片漆黑。
那种墨绿色的毒雾在这里鬱积得更厉害,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液体。
江辰把沈素心放在冰冷的石地上。
此时的沈素心已经完全没了意识。
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诡异的半透明状,底下的血管一边是碧绿,一边是漆黑。
两股力量在她身体里撕咬,把这具娇弱的身躯当成了战场。
“呃……”
沈素心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呢喃,身体蜷缩成一团,滚烫得嚇人。
江辰只觉得脑子里那一根崩紧的弦断了。
斩仙咒在咆哮。
真龙残魂在怒吼。
身体的本能彻底压过了理智。
“得罪了。”
江辰喘著粗气,双手抓住沈素心被冷汗浸透的衣襟。
“撕拉——”
粗布麻衣在暴力下粉碎。
那具原本应该美好的躯体上,此刻布满了像蜘蛛网一样狰狞的毒纹。
江辰盘膝坐下,把人拽进怀里。
这不是温柔的旖旎,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
他运转起只剩下一层底子的《无相决》,把体內那点可怜的纯阳真气逼到指尖,点在沈素心起伏剧烈的心口。
“引!”
江辰暴喝一声。
沈素心身体猛地一挺,像是一条缺水的鱼。
积攒了二十年的百草药力,混杂著足以毒死宗师的剧毒,顺著接触点疯狂涌入江辰体內。
痛。
钻心剜骨的痛。
江辰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万根烧红的钢针。
那些毒气在他经脉里横衝直撞,要把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但他没有鬆手。
反而把人抱得更紧。
他利用这股外来的恐怖力量,去衝击识海深处那道坚不可摧的金色枷锁。
那是斩仙咒的第三道封印。
也是锁住他真龙命格的关键。
“给我破!”
江辰咬碎了后槽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一冷一热。
一阴一阳。
一毒一正。
在这封闭的黑暗石洞里,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危险的循环。
沈素心体內的毒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重新变回那种细腻如玉的白皙。
而江辰的皮肤却开始发黑,接著又泛起金光。
如此反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洞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洞內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