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研局的玻璃门在身后自动合上,将室内那种混杂着文件油墨、陈旧地毯和紧绷情绪的独特气味隔绝开来。
玲子深深吸了一口初夏午后的空气:路边绿化带里栀子花甜而不腻的芬芳,还有不知从哪个街角面包店飘来的、刚出炉的黄油的香气。
这一切都鲜活、真实,带着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调研局内的压抑和外面的炎热夏天,仿佛是两个世界。
“呼——”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肩颈因为久坐而有些发僵。
正要抬手揉一揉,一只温热的手掌已经先一步落在了她的后颈上,力道适中地按捏着紧绷的肌肉。
“累了?”
沈昱君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比会议桌上做汇报时低沉了许多,也柔软了许多,像大提琴的尾音,搔刮着耳膜。
玲子侧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小小阴影。
他今天没穿那身笔挺到有些肃穆的调研局制服,而是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下身是条浅卡其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俊朗,像是刚从校园篮球场走出来的学长,而非那个在会议上条分缕析、指出三处数据潜在矛盾点的年轻优秀调查员。
“还好,就是坐得有点久。”玲子老实说,任由他按摩了几下,舒服地眯了眯眼。
他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魔力。
沈昱君笑了笑,收回手,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指腹有长期训练留下的薄茧,却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干燥而温暖。
“那……要不要放松一下?最近有部科幻片上映,评价不错。我记得你最爱看那种脑洞大开的。”
他的语气带着诱哄般的温柔,眼神专注地看着她,里面像是盛着细碎的阳光,亮晶晶的,满是对她的在意。
玲子心里一甜,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混合着无奈和撒娇的表情:
“不行呀,沈学长。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功成名就’啦?我马上要期末考了,一大堆专业课等着我临幸呢!……光是想想就头大。”她掰着手指数,小脸垮下来,“这几天得闭关,头悬梁锥刺股那种。”
她说着,促狭地戳了戳沈昱君结实的胳膊:“哪像你,大四老油条,保研都成功了,毕业答辩对你来说,就是走个过场吧?”
沈昱君任由她戳,眼底的笑意更深。“嗯,导师说论文差不多了,答辩组那边也打过招呼,问题不大。”他承认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炫耀,只是在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