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 > 第144章 朝堂惊变,巾帼何须让须眉

第144章 朝堂惊变,巾帼何须让须眉(2 / 2)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三、太和殿风云

翌日辰时,太和殿。

今日的朝会非同寻常。不仅在京的所有宗室亲王、郡王全部到齐,连几位已经致仕的老臣也被请了回来。殿内黑压压站满了人,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流珠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玄黑绣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眉心的莲印用金粉勾勒,庄严如神只。她端坐龙椅,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人。

“众卿平身。”声音清越,在大殿中回荡。

百官起身。宗室队列中,礼亲王赵瑁率先出列。他是仁宗的堂弟,今年五十有二,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陛下,”赵瑁躬身,“老臣今日有本要奏。”

“皇叔请讲。”

“老臣要奏的,是太庙血书一事。”赵瑁声音洪亮,“昨日太庙出现血书,上书‘牝鸡司晨,国将不国’,此事已传遍京城,百姓惶恐,议论纷纷。老臣以为,此乃祖宗显灵,警示天下!”

话音落下,宗室队列中立刻有几人附和:“臣等附议!”

“陛下,女子为帝本就有违祖制,如今太庙显灵,乃是天意啊!”

“还请陛下遵从祖宗之意,退位让贤,还政于赵氏宗室!”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文武百官中,也有不少人露出赞同之色,只是不敢明说。

流珠静静听着,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殿内一静。

“既然说完了,那朕来说几句。”流珠站起身,走下龙椅,来到赵瑁面前,“皇叔说女子为帝有违祖制,那朕请问:太祖皇帝的母亲昭宪太后,曾临朝听政三年,这是不是干政?”

赵瑁一愣:“这……那是特殊情况,幼主年少……”

“太宗皇帝的文德皇后,常为太宗出谋划策,平定三藩之乱,这是不是干政?”流珠继续问。

“文德皇后贤德,那是辅佐……”

“好一个辅佐。”流珠冷笑,“那朕再问:仁宗皇帝的慕容皇后,当年若不被奸人所害,以她的才德,是不是也能辅佐仁宗,造福百姓?”

提到慕容皇后,赵瑁脸色一变。慕容皇后之事,是皇室隐秘,知道的人不多。但流珠当众提起,显然是要为外祖母正名。

“慕容皇后……确实贤德。”赵瑁勉强道。

“既然如此,为何女子为帝就是‘牝鸡司晨’,女子辅政就是‘贤德’?”流珠声音提高,“说到底,不过是你们男子怕了——怕女子真的有能力,真的能做得比你们好,真的能抢了你们的位置!”

这话说得犀利,不少大臣脸色涨红。

“陛下此言差矣!”一个年轻的郡王出列,是赵瑁的儿子赵睿,“男女有别,此乃天道。女子相夫教子,男子治国平天下,各司其职,天下方能太平。陛下强要颠倒阴阳,必遭天谴!太庙血书就是明证!”

“天谴?”流珠笑了,“那朕倒要问问,写这血书的人,用的是谁的血?”

她转身面对百官:“林将军,把东西拿上来。”

林啸风捧着一个木盒上前。打开,里面是几块沾血的布条,还有一包药粉。

“昨夜,朕命人查验太庙血字。”流珠拿起一块布条,“血字用的是人血不假,但不是新鲜人血,而是用特殊药水保存了至少三日的陈血。这药粉就是证据——它能防止血液凝固腐败。”

她又拿起另一块布条:“这是从太庙后墙找到的,上面有鞋印。鞋印的纹路很特别,是京城‘福瑞祥’布庄特制的千层底,专供给几位宗室亲王。”

赵瑁父子脸色骤变。

“更巧的是,”流珠盯着他们,“昨日守庙太监看见,辰时前后,有一辆马车在太庙附近停留。马车的样式,与礼亲王府的马车一模一样。”

殿内一片哗然。

“陛下这是诬陷!”赵睿急道,“我父王昨日一直在府中,从未出门!”

“是吗?”流珠拍了拍手,“带上来。”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中年男子进来。那人穿着家仆服饰,一见赵瑁就跪下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小的什么都说了!”

赵瑁面如死灰。

“此人是你府上的车夫。”流珠淡淡道,“他供认,昨日辰时,是你让他驾车送一个人去太庙。那个人,就是写血书的凶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需要朕把那个人也带上来吗?”

赵瑁浑身颤抖,忽然跪倒在地:“陛下……老臣……老臣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流珠声音冰冷,“勾结北狄,企图里应外合颠覆朝纲,这也是一时糊涂?”

她拿出王贲的密信:“这是北境送来的,你的好下属王贲,与北狄往来的信件。信中提到,北狄出兵之日,便是京城变天之时。而京城这边的主使,代号‘玄鸟’——”

她盯着赵瑁:“皇叔,你的书房里,是不是养着一只玄鸟?”

赵瑁瘫软在地。

真相大白。原来太庙血书、北狄南侵、朝堂逼宫,都是礼亲王一手策划的阴谋!他想借祖宗之名逼流珠退位,然后趁北狄入侵时夺权登基!

“逆贼!”白隐厉喝,“赵瑁,你身为宗室亲王,不思报国,反而勾结外敌,企图篡位,该当何罪!”

“该当何罪?”流珠重复,眼中杀气凛然,“按律,谋逆者,凌迟处死,诛九族。”

赵瑁父子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饶命?”流珠走到他们面前,“你们写血书时,可想过饶过朕?你们勾结北狄时,可想过饶过大楚百姓?北狄若破关,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将士马革裹尸!你们,也配求饶?”

她转身,面向百官:“众卿都看见了。什么祖宗显灵,什么天意难违,不过是某些人为了私欲编造的谎言!朕为帝,有人不服,可以。但勾结外敌,祸乱国家,朕绝不姑息!”

“林啸风!”

“臣在!”

“将赵瑁、赵睿押入天牢,严加审讯,揪出所有同党!”流珠下令,“凡参与此谋者,无论身份,一律严惩!”

“是!”

侍卫上前,拖走了瘫软的赵瑁父子。殿内鸦雀无声,所有宗室都低着头,冷汗涔涔。

流珠重新走上龙椅,坐下,声音恢复了平静:“太庙血书一事,到此为止。朕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女子为帝不合祖制’的言论。若有人不服——”

她顿了顿:“可以辞官,可以归隐,朕绝不阻拦。但若敢兴风作浪,赵瑁就是下场。”

“臣等不敢!”百官齐刷刷跪倒。

这一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真心实意。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女帝不仅有仁心,更有雷霆手段。她可以为了女子学堂从内库拨钱,可以为了百姓与西戎赌国运,也可以为了国家诛杀宗室亲王。

恩威并施,刚柔并济,这才是帝王之道。

“起来吧。”流珠抬手,“今日朝会,朕还有几件事要宣布。”

她看向徐皇后:“徐氏,上前听封。”

徐皇后出列,跪地。

“徐氏贤德,才堪辅国。即日起,封为‘辅国夫人’,赐金印,参知政事,与白隐、林啸风同列三公,共理朝政。”

这封赏出人意料。女子封官本已罕见,封到三公之位更是前所未有。但经过刚才那一幕,无人敢反对。

“臣妾领旨,谢陛下隆恩!”徐皇后叩首,眼中含泪。

“第二件事,”流珠继续道,“朕决定在太庙旁建‘巾帼祠’,供奉历代有功于国的女子。从昭宪太后、文德皇后,到慕容皇后、婉娘公主,再到为国捐躯的梁红玉将军、赈济灾民的贤妃林氏。今后凡女子有功于国者,皆可入祠享祭。”

“第三件事,明德女子学堂将于下月开学。首批招收学生一百人,不论出身,只论才德。学堂将设医科、算科、律科、工科四门,学成后经考核,优秀者可入朝为官。”

一道道旨意颁布,每一道都在打破千年的规矩。

但这一次,没有人敢反对。

朝会结束,流珠回到养心殿,只觉浑身疲惫。徐皇后扶她坐下,递上参茶:“陛下今日辛苦了。”

“辛苦是值得的。”流珠喝了一口茶,“经此一事,那些宗室至少能安分半年。半年时间,足够我们把女子学堂办起来,把北境的战事安排好。”

“陛下真的要让女子入朝为官?”徐皇后问。

“为什么不?”流珠反问,“徐姐姐,你难道不想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上,为天下女子发声吗?”

徐皇后笑了:“想,当然想。”

正说着,白隐进来禀报:“陛下,北境急报——北狄十万大军已集结完毕,三日后南下。楚将军请求朝廷速拨粮草军械。”

该来的还是来了。

流珠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北境防线:“传旨:第一,命户部调拨粮草三十万石,冬衣五万套,即刻运往北境。第二,命工部调拨弩箭五十万支,火油一万桶。第三,令潼关的两万镇西军北上增援。”

“陛下,”白隐犹豫,“潼关的兵马一动,京城就空虚了。万一……”

“没有万一。”流珠目光坚定,“北境若破,京城也守不住。楚珩需要援军,我们必须给。”

她顿了顿:“至于京城,有林啸风的三万禁军,还有朕在,守得住。”

白隐深深看了她一眼,躬身:“臣,遵旨。”

命令发出,整个国家机器全力运转。户部的粮车、工部的军械、兵部的调令,如同血液般流向北境。

流珠站在宫墙上,望着北方。秋风吹起她的衣袂,寒意刺骨。

楚珩,一定要守住。

我在京城等你凯旋。

等她回到养心殿时,发现案上多了一封信。打开,是楚珩的笔迹,只有短短一行:

“陛下勿忧,臣在,北境在。”

字迹刚劲,力透纸背。

流珠将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不是女帝,只是一个牵挂远方心上人的普通女子。

但只一刻。

再睁眼时,眼中已尽是坚毅。

她走到案前,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北境的战事,京城的防务,女子学堂的进度,巾帼祠的修建……千头万绪,都需要她一一处理。

徐皇后在一旁协助,白隐和林啸风不时进宫禀报。

夜深了,宫灯次第亮起。

养心殿的灯火,又一次亮到天明。

而千里之外的北境,楚珩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黑压压的狄人大营,手中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身后,三万将士严阵以待。

一场决定国运的大战,即将开始。

但这一次,他们身后站着的,不是犹豫不决的君王,而是一位敢为天下先的女帝。

这一战,他们不能输。

也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