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黑手初现(1 / 2)

学堂开课第七日,秀姑在《论语》的夹页里发现了一张字条。

当时是子夜时分,同屋的人都睡了,她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温书——这是顾先生要求的,每日须温习当日功课。翻到“君子不器”那章时,纸条掉了出来,巴掌大小,墨迹很新:

“女子无才便是德,尔等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字写得歪斜,透着一股子狠劲儿。秀姑手一抖,书掉在地上,惊醒了对铺的林素娥。

“怎么了?”素娥揉着眼睛坐起来。

秀姑把纸条递过去,手还在抖。素娥看完,脸色也白了,但很快镇定下来:“别怕,明日告诉顾先生。”

“会……会不会真有天谴?”秀姑声音发颤。

“天谴?”素娥冷笑,“若读书要遭天谴,那天底下读书的男人早死绝了。这是有人装神弄鬼,吓唬咱们呢。”

她下床,把纸条就着油灯烧了。火苗舔上纸边时,映得她眉眼冷硬:“秀姑,咱们走到这一步,早该料到有人不想让咱们好过。越是这样,越要学出个样子来,气死他们。”

秀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药铺女儿身上,有种自己从未有过的东西——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生出的狠劲儿,像野草,石缝里也要钻出来。

第二天一早,纸条的事报了顾贞。顾贞没多说,只让姑娘们出入结伴,夜里锁好门窗。但秀姑注意到,学堂外的禁军从一队变成了两队,巡防的时辰也密了。

晌午时分,楚珩来了。今日他教的是《盐铁论》,讲的是朝廷该不该垄断盐铁之利。讲到一半,外头忽然传来喧哗。

“让我进去!我找我家小姐!”

是个妇人的声音,尖利刺耳。楚珩皱眉,示意孙先生继续讲,自己起身出去。

学堂门口,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正和禁军拉扯,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汉子。见楚珩出来,那婆子扑通跪下:

“将军!老奴是城南林家的,来接我家小姐回去!老爷病重,想见女儿最后一面啊!”

楚珩眯起眼:“林素娥?”

“正是正是!”婆子哭天抢地,“小姐啊,您快出来吧,老爷不行了——”

讲堂的门开了,林素娥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秀姑跟在她身后,紧紧抓着她的手。

“素娥,”楚珩看向她,“你自己决定。”

林素娥盯着那婆子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张嬷嬷,我爹上个月刚纳了第五房小妾,身体好得能打死头牛,怎么就病重了?”

婆子哭声一滞。

“是那个六十岁的盐商又加价了吧?”林素娥往前走了一步,“还是我爹又欠了赌债,想把我卖了填窟窿?”

“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林素娥的声音陡然拔高,“从小到大,我管账、持家、应付那些讨债的,他呢?他除了赌钱玩女人,还干了什么?现在听说我能考科举了,怕我真考中脱离他掌控,就来这一出?”

她转过身,对着楚珩深深一揖:“将军,我不回去。我爹就是死在外头,也跟我没关系。”

楚珩点头,看向那婆子:“听见了?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林素娥现在是朝廷登记在册的科举女子,受陛下庇护。再敢来闹,按阻挠国策论处。”

婆子吓得连滚爬爬跑了。

林素娥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发抖。秀姑上前扶住她,发现她手心冰凉。

“没事了。”秀姑小声说。

“我知道。”林素娥深吸一口气,抬头时眼里已没有泪,“我就是……就是还有点奢望,希望他能有点当爹的样子。”

楚珩看着她,忽然说:“你很好。靠自己的人,都比靠爹的人强。”

这话说得直白,却让林素娥红了眼眶。她重重点头,拉着秀姑回了讲堂。

风波看似平息,但楚珩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果然,未时刚过,又出事了。

这次是吃食。午膳后,那个带孩子的寡妇忽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脸色青紫,呕吐不止。薛逢春被紧急请来,一把脉,脸色就变了:“中毒!”

讲堂里顿时乱了。秀姑看着地上抽搐的妇人,看着妇人怀里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胃里一阵翻涌。

“是午膳的汤。”薛逢春查验后断定,“汤里被下了夹竹桃汁,量不大,但足够要体弱者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