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人身后的齐氏木艺家主齐少楼五十出头,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颇有儒商风范。
大年初四时为了帮柳国公赢孟玄羽城西的一块地,居然也提弓上阵,与靖王府这边的代表云煜比了起来。
长子齐棠二十七八岁,与父亲容貌相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次子齐棣稍年轻些,性子活泼,正左顾右盼打量酒楼陈设。
孟玄羽犹记得齐棠儿子输了比试之后,用弓砸卫若眉的场景,或许齐棠怕孩子们再次调皮,惹出祸事,所以今天没有带他们来。
走在最后的是齐盈。
她今日穿了身水粉色绣蝶穿花裙,外罩月白纱衣,发髻梳得精致,插着珍珠步摇和一支碧玉簪。薄施脂粉,唇点朱红,比平日更添几分娇艳。但细看之下,眼下有淡淡青影,显然是没睡好。
紧随身后的仆役端上两个红木盒。打开一看,一个盒子里装着一对玉罗汉,另一个盒子里装的是一对纯金打造的长命锁。
孟玄羽面带微笑,拱手还礼:“柳国公破费了。快请入座。”
柳国公抬眼看见一旁的孟承佑,连忙又向孟承佑行礼:“梁王殿下安好。”
“柳国公。”孟承佑挡在楼梯前,笑容温雅,“多日不见,你气色倒是越来越好了。”
“我有好事找你,不如,找个地方小坐一下?”柳国公见身后诸人都各自入了座,于是神秘地看向孟承佑。
柳国公这人向来傲慢,又仗着最疼爱自己的姐姐是当朝太后,无数人争先恐后的巴结自己,便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他从盛州来回到禹州老家,除了孟玄羽因为是本地的蕃王,令他多少忌惮几分,这落魄皇子孟承佑,他压根就不当一回事,在他眼里,这孟承佑不过是个待宰羔羊,空有一个皇子的身份。
“到雅阁用茶?刚到的明前龙井,正好请国公爷品鉴。”孟承佑挤了个笑道,他想不出这老狐狸能有什么好事找自己。”
柳国公点头,向身后不远身的齐盈招招手,齐盈飞步走了过来,孟承佑这才明白,八成又是为了齐盈想要嫁给自己这件事了,之前,只是齐盈私下跟孟承佑挑明了想要嫁给他为妻,如今柳国公大概是亲自要过问这个事了。
孟承佑心往下沉了一下。
众人来到望江楼大厅后的东侧雅阁。齐盈经过孟承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抬眼看他。那眼神里有委屈,有期盼,还有几分倔强。
孟承佑别开视线,做了个“请”的手势。
齐盈咬了咬唇,低头跟上柳国公。
三人落坐,柳国公急不可待的说道:“梁王殿下如今春秋几何了?”
孟承佑淡淡地回道:“虚渡了二十七个春秋。”
“在本国公印象中,殿下好像还没有成婚吧?”
孟承佑接着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承佑母亲早逝,三岁起便是华阳皇后将我抚养长大,十八岁时,华阳皇后正打算为承佑安排亲事,却不幸薨逝,承佑替皇兄为皇后守孝三年,二十一岁时被先帝派去西境戍边,一去便是四五载,是以一直没有成亲。”
柳国公叹了口气,假装惋惜地说道:“殿下被画圣徐凤年称作是盛州第一美男子,文韬武略,先帝酷爱绘画,先帝众皇子只,唯有梁王继承了先帝丹青绝技,竟然二十七岁了,却尚未娶妻生子,实在是可惜啊,可惜。”
柳国公一边赞扬着孟承佑,一边悄悄观察他的神色变化。
齐盈更是从进入这厢房门起,一双含春美目就不曾离开承佑的身上。
孟承佑有些尴尬地说道:“承佑身为大晟皇子,自然是以国事为重,娶妻哪有守护疆土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