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卫若眉终于忍不住,低声斥道,脸颊因气恼和某种被戳中心事的慌乱而泛起淡淡的红晕,“云熙表哥怎么会……他不是那样的人!”
“哦?不是那样的人?”孟玄羽重复了一遍,目光深邃难测,“那你告诉我,他是怎样的人?而你……这几日闭门不出,又究竟在筹划些什么?”
厅内的光线又暗了几分,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墙头。
莲婶悄无声息地进来,点亮了桌案上的烛台。昏黄跳动的烛光,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映在地上,纠缠,摇曳,界限模糊。
温暖的烛光并没能驱散两人之间冰冷的僵持。
孟玄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外露的情绪都被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无奈的平静。
“罢了。”他忽然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刚才那近乎逼问的靠近从未发生。“他没那个心思就最好。他可别忘了,他已经是有妻有女的人了,若还对你有非分之想,那定是世所难容的。我也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疏淡,“在青竹院住了这些时日,也该回去了。孩子们……终究需要母亲。”
卫若眉因他态度的陡然转变而怔忡,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却并未松开,反而因他这突如其来的“放过”而更加不安。
她抬眼,望进他深潭般的眸子里,那里一片平静,却平静得让她心慌。
“我……”她艰难地开口,“今日仓促,还未收拾停当。玄羽,你且先回府,明日……明日我自会回去。”她顿了顿,迎着他不辨喜怒的目光,一字一句,郑重道,“所有的事,明日,我都会给你一个交待。”
“所有的事?”孟玄羽轻声重复,唇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却无半分暖意,“好,我等你。”
他没有再坚持,也没有再多问一句。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得让她几乎承受不住。然后,他转身,玄色的身影缓缓融入门外渐浓的暮色之中,步履沉稳,却莫名透着一股孤直的寂寥。
卫若眉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直到夜风带着凉意彻底涌入厅堂,她才仿佛被惊醒般,轻轻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