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羽看着她一边说,一边将衣物重新整理,动作细致得像在布置什么祭祀仪式。烛火将她低垂的睫毛投下颤动的阴影,鼻尖微微发红。他忽然伸手,握住她忙碌的手腕。
“眉儿。”他眨巴的眼睛,带着几分促狭,微笑道:”你这是嫌弃我了,巴不得把我打发得远远的,一去不回头?”
卫若眉抬眼瞪他,挤出个微笑,抬手就在他肩头捶了一下。力道不重,落在铠甲上只发出沉闷一声响。
可这一捶下去,她自己的眼圈彻底红了。
“胡说八道。”她声音哽咽,别过脸去,“你再胡说,这些我就不给你装了。”
孟玄羽心头那点强撑的轻松瞬间崩塌。他叹口气,将人重新拉回怀中,这次小心地避开了冰凉的甲胄。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鬓,尝到一丝咸涩——不知是汗,还是她偷偷抹去的泪。
“我错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知道眉儿心里极舍不得我。”
晚膳两人都没用多少。撤下席面后,孟玄羽先去沐浴。等他穿着丝绸寝衣回到内室时,卫若眉已散开发髻,正对镜梳头。铜镜里映出她清丽的侧脸,烛光在光滑的乌发上流淌,如同夜色中的溪水。
他走到她身后,接过梳子。檀木梳齿缓缓滑过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镜中两人的目光在铜镜里相遇,卫若眉先垂下眼,耳根泛起薄红:“明日几时出发?
“明日卯时。”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
梳头的动作停了。卫若眉转过身来,仰头看他。那双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烛火下破碎又重聚,最后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柔情。她伸手,指尖轻触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然后缓缓上移,抚过他紧抿的唇,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眉心那道因常年蹙眉而刻下的浅痕上。
“玄羽,你的眉毛真好看。”她轻声说,眼神中闪出清亮的光芒:“我常想,你爹娘是怎么把你生得这么好看的?”
孟玄羽低笑:“眉儿原来也这般好色?”
见卫若眉一脸娇羞低头垂眸,孟玄羽丢开梳子,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卫若眉低呼一声,手臂本能环住他的脖颈。他抱着她走向床榻,纱帐在身后垂下,隔出一方只属于两人的天地。
床榻间已换了新的竹席,清凉润滑。他将她轻轻放在席上,俯身时,她的长发在枕上铺散开来,如同一幅泼墨。四目相对,呼吸交缠,空气骤然变得黏稠而灼热。
卫若眉先动了。她抬手解开他寝衣的系带,动作有些急,指尖微微发颤。丝绸顺着他坚实的胸膛滑下,露出常年习武留下的肌理线条。她的手贴上去,掌心温热,感受着皮肤下有力的心跳。
“眉儿。”他哑声唤她,握住她的手。
“玄羽,我在。”她抬眸看他,眼中水光潋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