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用力点头:“王妃放心,奴婢都记下了。”
“研墨吧。”卫若眉起身,走到临窗的长案前。
思思忙上前,从青玉莲纹笔山上取下一支紫毫,又在端石砚中注入少许清水,腕力均匀地研起墨来。墨香随着她徐缓的动作,在燥热的空气里一丝丝晕开,沉静而清冽。
卫若眉铺开一张素笺,凝神片刻,方才落笔。她写的正是齐盈所求的那封手信,意在向孟承佑说明齐盈此番确是前去搭救,请他暂且放下旧日嫌隙,与之合作。
那日齐盈当众掌掴梁王,两人之间已是冰封三尺,若无这封信从中转圜,恐怕孟承佑连齐盈的面都不愿见。
笔尖行走于纸上的沙沙声,混合着蝉鸣,成了室内唯一的声响。卫若眉写得专注,日光透过细竹帘,在她低垂的眼睫和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跳动的光影。
“殿下是个有主见的人,”她一边写,一边轻声道,“这封信,未必能左右他的决断。但我还是写给他,我只盼着他知道,禹州这里,我与玄羽,早就把他当作家中人,日日盼着他平安归来。”
孟承佑虽只是因缘际会客居禹州了这一年多,但在靖王府上下,尤其在卫若眉心里,早将他视作了这禹州家宅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她私心里更盼着,他能渡过此劫,从此远离京城那潭深不见底的漩涡,真真正正在禹州安居下来。
信不长,很快便写完了。她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待字迹牢固,才仔细折好。思思早已备好一只素净的信封,卫若眉将信笺装入,用封蜡仔细封好,递到思思手中。
“收妥当,万不可遗失。”
“是。”思思双手接过,贴身收好。
屋内又静了片刻。思思并未立刻退下,她绞着手指,嘴唇抿了又抿,像是有什么极重的心事压着。终于,她抬起头,望向卫若眉的目光里带着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
“王妃,”她的声音比方才更轻,几乎要被蝉声盖过,“奴婢……奴婢心里藏着一件旧事,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当禀告王妃。”
卫若眉正端起茶盏,闻言动作一顿,抬眼向她看去。思思向来稳重妥帖,鲜少这般神色。
“哦?”卫若眉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带上了些许探究,“什么事?你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