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心意孙儿明白。”他最终开口,他对祖母派去的人说道:“但我孟玄羽此生,只娶一名妻子,永不纳妾。思思和绵绵,孙儿只会认作义妹。王府西院已收拾妥当,一应份例按小姐规格。日后若有好人家,孙儿会为她们准备嫁妆,风风光光出嫁。”
绵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思思下意识扶住她,感觉到她全身都在颤抖。
“回去后,绵绵在房里哭了三天。”思思的声音低了下去,“第四天她出来时,眼睛肿着,却笑着对我说:‘我要嫁个比他更尊贵的男人。’”
“再后来的事,王妃已经知晓了。”
讲到这里,思思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积蓄勇气。
于是思思继续将那日自己提前回小别院,无意中偷听到绵绵与荣亲王的对话讲了出来。
夏夜闷热,蝉声聒噪。
她透过窗缝,看见绵绵依偎在荣亲王怀中。
“王爷你何时接我去京城?”绵绵的声音又娇又软。
荣亲王抚着她的头发:“自然。不过眼下什么准备都没做,总不能贸然带你回京。家中尚有老母正妻,总要交代一声。再说,皇上交待的事没人办妥,我此次回京也难复命。”
“什么事?”
“皇上想随时掌握各地藩王动向。”荣亲王的声音压低了,“你若能时常写信告知靖王府的情况,也算是为我分忧。不如,我们约定一年之期,到时我必来接你。”
窗外的思思屏住呼吸,手心渗出冷汗。
房内,绵绵似乎也沉吟了许久,终于点头答应了:“但凭王爷吩咐。”
接着,荣亲王话锋一转:“事情不止这么简单。”
荣亲王沉吟着,字斟句酌的说道:“皇帝远在京城,对王生出不臣之心,你可能遵从陛下的命令,行一些秘密之事?”
绵绵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秘密之事?是何事?”
“让陛下不安心的人,陛下自然是想将他抹去。”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思思捂住嘴,感觉全身血液都凉了。
荣亲王见绵绵犹豫,沉声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无论蕃王们身份再尊贵,到底都是臣子,你身为大晟子民,当然要为皇帝效命,如果你连这都分不清,我如何将你带去京中?”
良久,绵绵轻柔却清晰的声音传来:“民女愿为陛下分忧。若是靖王有不臣之心,民女愿意大义灭亲。”
听到这里,卫若眉心中气愤之极:荣亲王当真是只老狐狸,他若真有心接绵绵回京,何需向老母正妻交待,他左一个右一个,纳回府里的侍妾还少吗?
“那一刻,奴才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思思睁开眼,眼中泛起水光,“她仰慕了王爷那么多年,就因为王爷不肯纳她为妾,竟能心生如此怨毒。”
思思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蹑手蹑脚离开别院,在外面游荡了许久,才又佯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回了小别院。
荣亲王风风光光回京那日,孟玄羽亲自送到北门外十里长亭。绵绵站在送行人群里,笑得明媚灿烂。
之后几日,思思提心吊胆。她反复想,也许那只是绵绵敷衍荣亲王的权宜之计?也许她只是一时糊涂?
“思来想去,越想却脑子越乱,我突然下了决心,此事一定要当面问上一问。”思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