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观察着卫若眉的神色,继续说道:“鸿云与我是过命的交情,人极可靠,也颇通晓其中关窍。我已经想好,若王妃觉得可行,便让她每日换上不起眼的普通衣着,悄悄前往林姐姐住处指点?如此,既避人耳目,也能解林姐姐的燃眉之急。”
这确实是个办法。
鸿云的身份是现成的“教导者”,且往来市井与乐坊之间,乔装出行更为方便,不易引人注意。卫若眉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姑娘思虑周全。鸿云姑娘……确是合适人选。只是又要劳烦她了。”
“王妃客气了。能帮上忙,是她的造化。” 青鸾见卫若眉同意,神色也放松了些许。
事情已定,暮色已渐浓。池水变成了深沉的墨蓝,水榭内需掌灯了。
卫若眉起身准备告辞,忽然想起一事,随口问道:“对了,姑娘可知七郎近况如何?有些日子没见他动静了。”
七郎那个心思玲珑,却又始终心底纯净的少年,如今许久不见,卫若眉倒有些记挂他了。
青鸾闻言,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摇头道:“七郎如今并不在柳国公府,他离开柳国公府也有些日子了。
王妃也知,他在府中来去自由,没有人约束他,他去了何处,做了些什么,青鸾也不知晓。”
卫若眉不再多问,只点头应下。
三人又略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在那碧色纱幔再次掀起时,依次走出了水榭。来时心中满是忐忑与决绝,去时则装着沉甸甸的“学识”与一条更加曲折隐秘的前路。
回到青竹院,林淑柔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她屏退了下人,独自坐在窗前,就着渐起的烛火,将今日在水榭中所闻,一点一滴地在心里反复咀嚼、思忖。
有些道理,结合她过往有限却惨痛的经历,仿佛醍醐灌顶;而更多关于“技巧”与“分寸”的细节,却如同隔雾看花,模糊不清,甚至难以理解其背后的逻辑。
她并非不聪慧,只是那套源于风月场的、将人心情感工具化的法则,与她二十年来所受的闺训礼教、与她本性中的良善温婉,实在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地方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与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