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熙已经不想再和南琴郡主有什么牵扯了。他往后退了半步,正打算行礼告退,南琴郡主急了,伸手拦住他的去路,白狐裘的袖子从他面前扫过,带起一阵冷风,混着脂粉的香气。
“你如今虽被圣上青睐,但毕竟没有根基。”她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了,“等你的价值被用完,兵械局一切都稳定下来,其他的王公贵族的子弟们,就会想尽办法替换掉你。你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罢了。”
她顿了顿,往前逼了一步,眼睛直直地盯着云熙,目光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笃定,还有几分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卑微。
“你若是与我平南郡王府联姻,定没有人敢动你。你不是心在仕途嘛,这么好的根基为何不利用?你将来可以成为兵械局的当家的,还有可能当上工部尚书,二品大员,前途不可限量,封官赐爵只在等闲。”
云熙怔了怔。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里有算计,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恳求。她在用自己的家世做筹码,赌他会上钩。
南琴郡主见他没有立刻拒绝,以为他动了心,声音又软了几分:“你禹州的妻子也不是你想娶的女人,何在乎多一个?本郡主都不在乎,你一个大男人在乎什么?”她的声音发颤,眼眶又红了,“你就权当利用我,利用我家的根基,人脉,我不在乎,可以吗?我一定帮你平步青云,位极人臣!”
云熙再次懵了。他疑惑地看着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女人在想什么。她堂堂郡主,金枝玉叶,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
“你不在乎?”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不在乎我有妻有子了?”
“不在乎。”南琴郡主轻声道,声音低得像一缕烟。
“你不在乎我心里装着别的女人?”云熙往前逼了一步,审视着她,目光像一把刀,要剖开她的伪装。
“不在乎。”她的声音更轻了,睫毛颤了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在乎我只是利用你,对你没有感情?”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像石头砸进水里。
南琴郡主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可那哭声还是从喉咙里溢出来,呜咽咽的,像受了伤的小兽。
“不……在乎。”她哭了出来,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断断续续的,“我都不在乎,只要嫁给你为妻。”
云熙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骄傲碎了一地,卑微到了尘埃里。他忽然觉得有些心酸,不是为她,是为她自己——她把自己糟蹋成这样,值得吗?
他的声音沙哑了,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郡主,你不在乎,我在乎。”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不会伤害身边任何人。”
后花园的风又吹过来,腊梅的冷香幽幽的,将她脸上的泪痕吹干了一道,又落下一道。
“此处寒冷,早些回室内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云熙还有事在身,不再相陪,还请郡主自重。”
说完,他再不看南琴郡主,转身大步离去。白狐裘的衣摆在他身后扫过地面,他没有回头。
——
林淑柔端坐在主位上,脑子昏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