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不甘示弱:“你哪里高兴得睡不着,睡得跟死猪一样,那呼噜声比打雷都响,倒是吵得我睡不着!”
“你放屁!明明是你半夜磨牙,跟锯木头似的!”
“你才放屁!你那呼噜打得,帐外都能听见!”
孟玄羽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止住两人:“行了行了,三年没见,一见面就吵。先说正经的——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樊将军知道吗?”
两人这才收了声,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长生稳重些,开口说:“殿下,我们是从西境大营来的。樊将军知道,我们跟他告了假。就是……”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樊将军抠搜得很,马不肯给,路费也不肯给,说军饷紧张。就一人给了双鞋、一大包干粮,打发我们上路。我们走了好些天,脚底都磨出泡了。”
长发撩起裤腿给他看,果然脚上缠着布条,隐隐透出血迹。
孟玄羽心下一软,示意小九子去取热水和吃食。又问:“你们走这么多天,就为了来见我?”
两人对视一眼,长发的嘴比脑子快:“我们是想见殿下啊!我们原以为,您会跟殿下一起来。谁知……”
他没说完,长生接过去,语气里带了几分担忧:“殿下,我们殿下究竟哪去了?他怎么没来?陆将军是他部下,他要是来了,肯定得听他的。说不定开城门,迎了殿下进去,让殿下做这西境王了。”
孟玄羽白了他一眼:“你们殿下是不稀罕这劳什子西境王,定是你们二人指望他做了这西境王,好让你俩更威风吧?”
长生长发连忙一脸讨好的笑:“哟,靖王殿下就是不一样,啥事都瞒不住你的眼睛。”
长生又问:“殿下在王爷的禹州是不是过得好不逍遥快活?都把我俩给忘了?”
孟承佑在戎夏之乱平定之后,奉诏回京,总以为就是回去交待一下,很快就要回来,便没带二人随行,反而让两人跟随在樊将军身边,多学点本事。
谁知这一去快两年了,都没有再回西境大营。
孟玄羽沉默片刻,走回书案后坐下,抬眸满眼期待看着两人。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可他的目光却像凝了霜。
“你们殿下,”他慢慢开口,声音低沉,“被皇帝抓起来了。秘密软禁着,谁也见不到他。”
长发长生的脸一齐变了。
长发瞪大眼:“什么?皇帝把殿下抓了?”
长生更急:“皇帝会杀了他吗?”
孟玄羽揉了揉眉心:“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他没说下去。
长生长发急了,异口同声道:“那王爷你还平什么叛!跟陆将军一起,带兵去京城,把殿下抢回来啊!”
孟玄羽气笑了,瞪他们一眼:“你们知道说的是什么胡话吗?本王带兵去京城,那是谋反,要诛九族的。你们长年在这西境长大,当真天真得很,什么都不知道。”
长发撅起嘴,一脸不服:“我们不管那些!我们只要殿下安然无恙。皇帝老子什么样,我们只在戏文里听过。戏文里都说,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就像整天逛窑子选花姑娘,舒服得很!”
长生难得跟兄长意见一致,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们殿下呢?在这天寒地冻的西境,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豁出命去打仗。戏文里的皇子都是锦衣玉食,我们殿下过得什么日子?打到只狍子就是一顿好饭,大姑娘啥滋味他都不知道!”
两人忿忿不平,为孟承佑不值,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就差撸袖子找皇帝算账了。
孟玄羽听着听着,唇边竟浮起一丝笑。
这俩傻小子,倒是真心疼他们那位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