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已经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她每天盯著天花板,数著窗外的云飘过几朵,数著护士进来几次,数著心跳一下一下地跳。肚子里的宝宝偶尔踢她一下,像是在提醒她——妈妈,我还在。
她知道自己在保胎,不能乱动,不能情绪激动,不能想太多。
可她控制不住。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他吃饭了吗他有没有按时吃药他有没有想起什么
他有没有……想过她
她不敢问。
小周每天来看她,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但从不提裴韞砚。
沈愿也识趣地不问。问了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不问还能骗自己——他可能也在想她。
那天下午,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沈愿下意识抬起头,以为是护士。
然后她愣住了。
门口站著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太太,穿著一件深色的旗袍,手里拎著一个保温桶,脸上带著心疼和焦急。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奶奶”
裴老夫人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床边,放下保温桶,一把握住沈愿的手。
“小愿啊!我的小愿!”
沈愿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奶奶,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裴老夫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瞒我到孩子生下来!”
沈愿低下头,不说话。
裴老夫人看著她那张苍白的脸,看著她眼眶
“瘦了。瘦了好多。”她摸著沈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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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折腾成这样。韞砚那个混小子,等他好了,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她简直很铁不成钢。
沈愿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奶奶,不怪他。他不知道我在这儿。”
“不知道”裴老夫人的眉头皱起来,不满到极致,
“他不知道,那他在干什么”
沈愿沉默了一秒。
“他在养伤。他也不容易。”
裴老夫人看著她,看著她那双明明委屈却还在替別人说话的眼睛,嘆了口气。
“你啊,就知道替他说话。”
沈愿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奶奶,他真的不容易。他什么都想不起来,每天醒来都是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他比我还难受。”
裴老夫人听著,眼眶也红了。
她伸手,把沈愿揽进怀里。
“傻孩子。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想著他。”
沈愿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因为我爱他。”
……
祖孙俩聊了很久。
裴老夫人讲了很多裴韞砚小时候的事,讲他多闷,讲他多倔,讲他多不会说话。沈愿听著,嘴角弯起来。
“奶奶,他现在也这样。”
“那你怎么受得了他的”
沈愿想了想。
“习惯了。而且他虽然不说,但做的都是为我好的事。”
裴老夫人看著她,眼里满是心疼。
“你对他,是真心的。”
沈愿点点头。
“他也是真心的。只是他现在不记得了。”
裴老夫人嘆了口气。
“但愿他能快点想起来。不然我这把老骨头,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沈愿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又咳嗽起来。
裴老夫人连忙给她倒水,拍著她的背。
“行了行了,不说了。你好好休息。奶奶陪著你。”
沈愿点点头,靠在床头。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七点了。
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应该吃完饭了吧。
应该在看电视吧。
应该……不会想起她吧。
她低下头,不再想了。
……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急,很重,像是有人在跑。
裴老夫人愣了一下,站起来。
“谁啊”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然后愣住了。
门外站著一个人。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头髮有点乱,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的眼睛,正盯著病房里面。
盯著床上那个人。
裴韞砚。
裴老夫人愣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韞砚你……你怎么来了”
裴韞砚没回答她。
他的目光穿过她,落在沈愿身上。
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落在那个瘦了一圈的身影上。
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迈步走进来。
一步一步,很慢,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