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设政务院,总领庶务,则大权独揽,与汉之丞相何异一旦所託非人,岂不重蹈汉末王莽之覆辙”
萧禹的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立刻引起了大部分官员的共鸣。
这是典型的儒家保守思想。
在他们看来,制度的稳定性,远比效率更重要。
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即便有些问题,也只能小修小补,绝不能推倒重来。
“萧中丞所言极是!”
礼部侍郎孔颖达,紧跟著站了出来。
“陛下,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朝堂官制,更是礼法之核心。”
“政务院之名,不载於典籍,不合於古礼。”
“改六部为十二部,更是闻所未闻,此举必將引起朝野动盪,人心惶惶,於国无益。”
孔颖达的话,將问题上升到了“礼法”的高度。
在古代,这几乎是等同於“天理”的最高准则。
一时间,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孔侍郎言之有理!”
“请陛下三思!”
“祖制不可废,礼法不可违!”
反对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李越则是抱著胳膊,他饶有兴致地看著,想瞧瞧这几位刚从未来“进修”回来的大佬,要如何应对。
房玄龄和李靖,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这种辩论,不是他们的长项。
这是属於魏徵的舞台。
只见魏徵冷哼一声,从队列中,缓缓走出。
他那张黑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先是对著龙椅上的李世民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面向萧禹和孔颖达。
“萧中丞,孔侍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魏某敢问二位一句。”
“何为祖宗之法何为礼法之本”
孔颖达傲然道:“三纲五常,君臣父子,此乃礼法之本。”
魏徵毫不客气,直接开喷。
“孔侍郎饱读诗书,难道忘了《礼记》有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让天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幼有所养,老有所终,这,才是最大的礼法!”
“抱著几本前朝的破书,將其奉为金科玉律,眼看我大唐百姓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眼看我大唐府库空虚,拿不出钱来修桥铺路,你们却在这里大谈什么祖宗之法,古之礼节!”
“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魏徵这番话,骂得极其难听,丝毫不给孔颖达这位经学大家留面子。
孔颖达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魏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有辱斯文!”
“斯文”魏徵冷笑,“能当饭吃吗”
他转头看向萧禹。
“萧中丞说,三省六部,乃制衡之道。”
“魏某再问一句,制衡谁防备谁”
“防备权臣我大唐如今君明臣贤,陛下春秋鼎盛,何来权臣之忧”
“还是说,萧中丞认为,房相会谋反还是李將军要篡位”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房玄龄和李靖,都是李世民的左膀右臂,心腹中的心腹。
萧禹嚇得连忙躬身。
“臣,绝无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魏徵步步紧逼。
“一套沿袭了数百年的制度,就因为它老,所以就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