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命名为“保鏢製造行动”的计划,在091基地的废料仓库里热火朝天地开始了。
与其说是製造,不如说是一场大型的“捡破烂”现场。
糖糖穿著那身有点大的蓝色工装背心,戴著护目镜,像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小工匠。
她手里拿著一把小锤子,在废料堆里敲敲打打。
“这个不行,太软啦,咬不动坏人。”
糖糖把一块铝合金板扔到一边,嫌弃地摇摇头。
在她的眼里,这些金属都不是死的。
它们都在说话。
有的在喊累,那是金属疲劳了。
有的在喊疼,那是內部有裂纹。
只有那些声音洪亮、线条结实的傢伙,才有资格成为“旺財”的骨头。
陆锋跟在闺女屁股后面,充当起了全职搬运工。
“爸爸,我要那个!”
糖糖指著货架最顶层的一根银灰色的管子。
那是一根报废的直升机起落架,鈦合金的,硬度高得嚇人。
“好嘞!”
陆锋二话不说,爬上去把那根死沉死沉的管子扛了下来。
“还有那个!”
糖糖又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台报废的液压机。
那是用来给坦克履带加压的,力量大得能压扁一辆小轿车。
“这个也要”
陆锋擦了把汗,这闺女是要造狗还是造恐龙啊
“要呀,那是旺財的大腿肉。”
糖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没有这个,旺財跑不快,也跳不高。”
行吧,你是总师你说了算。
陆锋把液压机拆了,只留下了那几根粗壮的液压杆。
接下来的三天,废料仓库里叮叮噹噹的声音就没停过。
钱教授和其他几个专家听说糖糖在造“保鏢”,也都好奇地跑过来围观。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小孩子过家家,想做个铁皮玩具。
可看著看著,这帮老专家的脸色就变了。
尤其是钱教授,眼镜片都要掉地上了。
“这……这是咱们之前报废的那台火控雷达的主晶片”
钱教授指著糖糖手里的一块巴掌大的电路板,声音都在发抖。
那可是用来给飞弹制导的啊!
运算速度快得能算清楚一只苍蝇的飞行轨跡。
“对呀。”
糖糖头也不抬,手里的小焊枪滋滋冒烟。
“旺財要聪明一点,不能像笨笨的电视机一样。”
她把那块晶片,跟之前那只机械蜘蛛里拆出来的间谍晶片,硬生生地焊在了一起。
这简直就是乱燉。
但在糖糖眼里,那两块晶片里的数据流正在欢快地融合。
红色的线条(攻击逻辑)和蓝色的线条(侦察逻辑)缠绕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光团。
那就是旺財的“脑子”。
“还有这个……”
一位机械动力学的专家指著旺財的“关节”。
那里用了好几根高强度的扭力弹簧,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伺服电机。
“这种结构……是仿生学里的多连杆悬掛”
“这孩子是怎么懂这些的”
专家们面面相覷,感觉自己的博士学位都白读了。
糖糖根本不懂什么叫多连杆。
她只是觉得,狗狗跑步的时候,腿就是这么弯的。
这样弯才舒服,才跑得快。
终於,在第三天的傍晚。
这只集全基地“破烂”之大成的机械狗,终於站起来了。
此时的废料仓库里,围满了人。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著工作檯上那个盖著帆布的大傢伙。
“闺女,好了”
陆锋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他也想看看,这只传说中“不用睡觉、不怕毒药”的保鏢,到底长啥样。
“好啦!”
糖糖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爸爸,掀盖头!”
陆锋走过去,一把扯下了帆布。
哗啦——
当帆布落下的那一刻,全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狗
只见工作檯上,站著一只只有半米高,但看起来极其敦实的钢铁怪兽。
它没有皮毛。
全身都是裸露在外的鈦合金骨架,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四条腿粗壮有力,关节处露著粗大的液压杆和弹簧。
它的头骨是用整块钨钢铣出来的,稜角分明,透著一股子凶悍劲儿。
最让人不寒而慄的,是它的嘴。
那张嘴微微张著,里面不是舌头,而是一排排闪著寒光的锯齿。
那是糖糖用工业切割机的刀片改的。
这一口下去,別说坏人的腿,就是钢筋也能给嚼碎了。
但是。
就在大家被这股凶悍之气嚇得不敢说话的时候。
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这只凶猛的机械狗头上,顶著两只硕大无比的、圆圆的……耳朵
那是两个从报废雷达上拆下来的信號接收盘。
就像是米老鼠的大耳朵一样,滑稽地立在那个杀气腾腾的脑袋上。
这种极度的反差萌,让人看了简直想笑又不敢笑。
“这耳朵……”
陆锋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耳朵怎么这么大”
“大才听得清呀。”
糖糖理所当然地说道。
“而且这样看起来不可怕嘛,坏人会以为它是玩具。”
陆锋心里默默吐槽:闺女,除了这耳朵,它浑身上下哪点像玩具了
“好啦,我要叫醒它啦。”
糖糖爬上工作檯。
她把小手按在旺財的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