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地面。
吉普车的车门被陆锋“砰”的一声关上。
那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糖糖的心上。
“不!爸爸!你开门!爸爸!”
糖糖在车里哭喊著,小小的拳头用力地拍打著坚固的防弹车窗。
车窗玻璃上,映出她那张掛满了泪水和绝望的小脸。
她看著爸爸那个决绝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深坑。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成了两半,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爸爸会死的。
那个大怪物会把爸爸吃掉的。
这个念头,像是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著她的理智。
她不要爸爸死!
她好不容易才找回爸爸,她不要再变成一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呜呜呜……爸爸……”
糖糖哭得浑身都在抽搐,小小的身体缩在宽大的座椅上,无助得像一只被全世界拋弃的小猫。
旺財站在车门外,那颗巨大的脑袋抵著车门,喉咙里发出焦急而又无助的低鸣。
它能感觉到小主人的悲伤,也能感觉到地下那个正在逼近的巨大威胁。
但它接到的命令是“看著她”,它不能违抗。
哭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迴荡。
似乎连呼啸的寒风,都染上了一丝悲伤。
哭了不知道多久。
糖糖的声音都哑了。
突然,她停住了。
她通红的眼睛,看著窗外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看著那些正在紧急撤离的叔叔们。
她的小脑瓜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哭,是没有用的。
眼泪,救不了爸爸。
爸爸是去打坏蛋的。
他是大英雄。
那……那我也要做大英雄!
我要去帮爸爸!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疯狂地滋长起来。
糖糖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混杂著愤怒、焦急和超越年龄的冷静与决绝。
她不哭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要出去!
她要去找旺財!
只有旺財,才能帮她救爸爸!
她转头看向那个坚固的车门锁。
在別人眼里,那是冰冷的、复杂的机械。
但在糖糖的眼睛里,那只是几个简单的弹簧和卡榫组成的“积木”。
她低下头,在自己乱糟糟的头髮里摸索著。
很快,她摸到了一根妈妈以前给她別头髮用的小钢发卡。
她把发卡掰直,將一端弯成一个小小的鉤子。
然后,她学著以前看过的电影里的样子,把发卡伸进了钥匙孔里。
“咔噠……咔噠……”
她闭上眼睛,耳朵贴在门板上。
她能“听”到里面那些零件的声音。
这个弹簧太紧了……要松一点……
这个卡榫的位置不对……要往上顶一下……
她的动作很笨拙,但每一次拨动,都精准得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
守在车外的两个警卫员,只看到车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鼓捣著什么。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车门,开了。
两个警卫员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可是军用防盗锁啊!
就这么被一个五岁的小孩用一根发卡给捅开了
这合理吗!
糖糖没有理会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叔叔。
她从车里跳下来,一把抱住旺財的大腿。
“旺財!快!跟我走!”
“爸爸有危险!我们要去救他!”
说完,她拉著旺財,迈开小短腿,不是冲向那个危险的坑洞,而是转身,向著几十米外那个临时搭建的工程帐篷跑去。
那里,堆放著猎鹰突击队换下来的所有装备。
“哎!小祖宗!你去哪啊!危险!”
两个警卫员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