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最高级別的屏蔽实验室內。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那张曾经用来修復“小太阳”核心部件的特种钢手术台上,此刻正静静地躺著两个“病人”。
一个,是浑身破破烂烂,断了一条腿,身上还沾著乾涸泥浆的旺財。
另一个,则是那个通体漆黑,布满裂纹,却依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波塞冬”核心。
一群国內最顶级的核物理专家和材料学专家,穿著厚重的防辐射服,围在手术台旁,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他们手里拿著各种精密的探测仪器,对著那个黑色的“巨蛋”扫来扫去,屏幕上不断跳动著令人心惊肉跳的数据。
“核心压力不稳定,有轻微的重核素泄漏跡象。”
“外壳合金的晶体结构被破坏了,存在二次开裂的风险。”
“內部的冷却循环系统已经彻底报废,能量迴路也断了七八处……”
听著一个个坏消息,钱教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玩意儿,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別说拿来用了,现在连安全地把它拆开都是个巨大的难题。
“小祖宗,您……您確定要修这个”
钱教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手术台的另一边。
那里,糖糖正站在一张特製的小板凳上。
她也穿上了一身迷你版的白色防护服,戴著一副比她脸还大的护目镜,看起来像个从动画片里走出来的太空人。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仪器。
只是伸出那双戴著手套的小手,轻轻地在那颗黑色“巨蛋”的表面抚摸著。
“它好疼呀。”
糖糖抬起头,隔著护目镜,看著钱教授,声音闷闷的。
“它的骨头都碎了,里面的血也流不出来了,憋得好难受。”
这番童言无忌的话,听得周围那群专家一愣一愣的。
骨头血
这孩子,是在给一个核反应堆看病吗
“糖糖,这个……它不是人,它没有骨头和血……”
一个年轻的专家试图纠正她。
“有的呀。”
糖糖却很固执。
她指著反应堆外壳上一道最深的裂缝。
“你看,这里就是它的骨头,断掉了。”
然后,她又指了指內部那些被炸毁的冷却管道。
“这些就是它的血管,也堵住了。”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这个黑色的铁球,就是一个生了重病的、巨大的、正在痛苦呻吟的生命体。
那些复杂的物理结构,在她眼里,都变成了最直观的、可以理解的器官和组织。
她没有理会那些还在爭论不休的专家。
她转身,从旁边那个纯金打造的微型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只有手指大小的……电焊枪
不对,那东西更像是一支精巧的刻刀,只是顶端会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这是钱教授他们根据糖糖的描述,连夜用基地里最精密的设备,为她量身打造的“微观粒子束焊接器”。
这玩意儿的原理,连钱教授自己都没完全搞懂,只知道它能发射出一束能量高度集中的粒子流,在原子层面上对材料进行切割和熔接。
“我要开始给它做手术啦。”
糖糖奶声奶气地宣布。
说完,她俯下身,將那支“刻刀”的尖端,对准了反应堆外壳上那道最深的裂缝。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蜜蜂振翅般的声响。
幽蓝色的粒子束亮起。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见多识广的专家,毕生难忘。
只见糖糖的小手,稳得像是一台经过精密校准的机械臂。
她控制著那道粒子束,在那道狰狞的裂缝上,来回地“缝合”著。
那动作,不像是焊接。
更像是在……刺绣。
她没有使用任何焊料。
那道粒子束所过之处,裂缝两侧的金属原子,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主动地相互靠拢、融合、重新排列。
原本参差不齐的断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平整,最后完美地融为一体,连一丝痕跡都看不出来!
“这……这是冷核熔接!”
一个材料学专家失声惊呼,手里的记录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比那个更高级!她……她是在重构晶格结构!”
另一个专家扶了扶快要掉下来的眼镜,声音都在发抖。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物理学范畴。
这简直就是神学!
糖糖对周围的惊嘆充耳不闻。
她全神贯注,小小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著嘴唇。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就像是把两块撕破了的拼图,重新拼在一起。
修补外壳,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