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该带她来!
他就不该心软!
什么狗屁国家任务!什么狗屁天路工程!
在女儿的生命面前,这一切,都他妈是狗屁!
“备车!立刻!马上!”
陆锋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对著身边的赵刚嘶吼道。
“我们回去!现在就撤回低海拔地区!”
“团长!”赵刚的脸上也满是焦急,“可是……军令……”
“我他妈管不了什么军令!”
陆手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越野车车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钢板,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老子不修了!什么狗屁天路!老子不修了!”
“我只要我女儿没事!我只要她没事!”
这个在尸山血海里都未曾眨过一下眼睛的铁血硬汉,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滚落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將虚弱的女儿,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宝般,抱在怀里。
转身,就准备上车。
他要违抗军令。
他要当一个逃兵。
哪怕是上军事法庭,哪怕是被扒了这身军装,他都认了!
他只要他的女儿,能活下去!
就在他抱著糖糖,一只脚已经踏上车门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几乎没有什么力气的小手,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领。
陆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
只见,怀里的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大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疲惫和痛苦。
但,在那痛苦的深处,却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倔强。
她的小手,微微用力。
摘下了那只让她呼吸顺畅了一些的氧气面罩。
她看著自己那双眼通红、泪流满面的父亲。
用一种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又坚定到足以撼动山岳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爸爸……”
“不……走。”
“共工……”
“共工……还没吃饭呢……”
“它……饿……”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头一歪,再次昏了过去。
陆锋抱著女儿,呆立当场。
他看著女儿那张因为缺氧而发紫的小脸,听著她昏迷前,依然在掛念著那头钢铁巨兽的囈语。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抱著自己的女儿,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