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沉闷的、令人心疼的巨响。
隔著两层厚厚的、冰冷的太空衣。
两个同样冰冷的、坚硬的头盔,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陆锋伸出那双布满了伤痕和老茧的、强壮有力的臂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那个瘦削的、正在微微颤抖的身影,死死地,紧紧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仿佛,想要將她,彻底地,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再也不分开!
林婉也伸出双臂,死死地,环住了他那宽阔的、坚实的后背。
她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了他那冰冷的、充满了血腥和硝烟味的胸膛上。
贪婪地,呼吸著那股让她无比熟悉,也无比安心的味道。
没有声音。
没有言语。
在这片死寂的、荒凉的月面上。
在这座孤零零的、冰冷的避难所里。
只有,两颗同样残破,同样孤独,却又同样火热的心,在时隔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之后,再次,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只有,两个同样压抑了太久的灵魂,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最酣畅淋漓的……释放。
陆锋能感觉到,怀里的那个女人,在剧烈地,颤抖著。
他也能听到,从自己的头盔里,传来的、那压抑的、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那是,她的哭声。
林婉也能感觉到,抱著自己的那个男人,那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身躯,也在微微地,颤抖著。
她也能听到,从对方的头盔里,传来的、那同样粗重的、充满了哽咽的呼吸声。
那是,他的眼泪。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拥抱著。
仿佛,要將这三年来,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委屈,都倾注在这个无声的、跨越了三十八万公里的、来之不易的拥抱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他们彼此。
旺財静静地,蹲守在气密门的门口。
它那双幽蓝色的电子眼,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那片漆黑的、充满了未知的旷野。
將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然后,它那颗冰凉的、金属的狗头,缓缓地,转了过去。
將这片充满了泪水和温情的、属於它主人和女主人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这个铁疙瘩,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也那么的,充满了人情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陆锋才缓缓地,鬆开了怀里那个已经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女人。
他伸出那只戴著厚厚手套的、笨拙的大手,轻轻地,温柔地,想要去擦拭她脸颊上的泪水。
却又被那冰冷的头盔面罩,给无情地,挡住了。
他只能,用自己的头盔,轻轻地,抵著她的头盔。
用这种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感受著她的存在。
“媳妇……”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