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和一丝未消的余怒:“凌尘,别在意,都是无心之举。我们回去。”
穆凌尘在他怀里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依旧没抬头,只是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收紧了些许。
永昌镇的夜色,透过客栈的窗棂,安静地流淌进来。雅间内,方多病终于止住了咳嗽,看着脸色难看、眼眶发红的苏晓慵,又看看面无表情但眼神透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笛飞声。
半晌,方多病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惊天动地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捂着肚子,眼角都沁出了泪花,“我的天……哈哈哈……苏姑娘!苏女侠!您可真是……真是这个!” 他一边笑,一边冲着还愣在原地的苏晓慵,用力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满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表情。
苏晓慵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又因李莲花离去前那冰冷的态度而感到一丝不安,秀气的眉毛蹙着,不解地问:“方多病,你笑什么?我……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只是觉得小尘妹妹可爱,想与她多亲近而已。我去其他朋友家做客,和他们的女眷同宿夜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们还会一起说他们男人的坏话呢!” 她语气里带着天真未凿的理所当然,显然并未真正理解方才触及了怎样危险的“禁区”。
方多病好不容易止住大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向苏晓慵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和“你太年轻”的感慨。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语重心长地劝道:“苏大小姐,你也说了,那是‘其他朋友’!李莲花他是‘其他人’吗?” 他刻意强调了“其他”二字。
“我跟你讲,” 方多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表情夸张,“你看见刚才李莲花那眼神没?都快能冻死人了!你呀,你今天算是触到他逆鳞了!惦记他媳妇,还想把他媳妇拐走跟你睡?”
他啧啧摇头,“也就是你,换个人,你看他会不会当场翻脸!听我一句劝,以后啊,离他们两口子远点儿,尤其是离‘小尘妹妹’远点儿!你想跟‘小尘妹妹’亲近?”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压低声音,“小心李莲花,表面笑眯眯,背地里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他数钱!他做得出!”
苏晓慵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委屈渐渐被困惑和一丝后怕取代。她下意识地看向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笛飞声,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不同的看法。
笛飞声原本正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喝着最后一点茶。感受到苏晓慵求助的目光,他缓缓放下杯子,抬眼,目光在苏晓慵脸上扫过,然后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很小,但意思明确——他赞同方多病的话。
连这位冷面煞神都这么认为……苏晓慵心里那点不服气,终于被更深的茫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所取代。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碟,不再说话了。李大哥……原来是这样的人吗,甚至可以说是霸道?
方多病见她不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也不再深说,招呼着:“行了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赶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