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极尽温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又像是在解一道精密的难题,仔细又耐心,解开的刹那,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过程依旧充满生涩与艰难,穆凌尘疼得浑身一颤,指甲无意识地掐入了自己的掌心,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
李莲花顿时停了下来,呼吸沉重,额头上也布满汗珠。他没有再继续动作,低头不停地亲吻穆凌尘轻颤的眉眼、泛凉的脸颊、紧抿的唇角,一遍遍用低哑的嗓音安抚:“尘儿乖,别怕……看着我,我在这儿。”
他伸手动作轻柔而迅速地解开了缚在穆凌尘腕间的柔软绸带,不让他再伤害自己。细密的吻如春风般清清浅浅地落下,带着无尽的疼惜与歉意,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良久,直到感觉到怀中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苍白的小脸上也重新浮起一丝血色,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李莲花才稍稍放下心来,哑声问:“尘儿……还痛不痛?还有那里难受……痛得厉害吗?”
穆凌尘艰难地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在一起。
最初的锐痛过去后,一种陌生的、如同失重般的空茫感缓缓弥漫开来。心尖无端一颤,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他无法名状的期盼。在对方极致的温柔里,反而被放大到令人心慌意乱的程度。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李莲花担忧的面容,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依赖的柔软。
这细微的眼神变化,没有逃过李莲花的眼睛。他心脏猛地一缩,既心疼又涌动起难以言喻的爱怜与保护欲。得到这无声的首肯,他才不再犹豫。
起初仍是克制到极致的温柔,如同春风耐心地轻抚过初融的雪原,细腻而绵长。
但随着穆凌尘无意识地贴近,那一点微弱的呜咽也渐渐化作了细碎的、难以自持的呢喃。李莲花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在这一片温存与信赖中,悄然融化了。
李莲花紧紧拥住他,仿佛挣脱了所有桎梏,心底最深沉的情感如潮奔涌。又像一位终于叩开城门的将领,不再掩饰那份深入骨髓的眷恋,只想将怀中人牢牢护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再无分离。
一声短促而破碎的呜咽,难以抑制地溢出穆凌尘的唇瓣,划破了满室静谧。那声音里载满难以 承载 的震颤。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泪水漫过那双朦胧的眼,大颗大颗地滚落,无声地浸湿了鬓边青丝与枕上绸缎。
他抑制不住地发出呜咽,声音断续而颤抖:“不…小花…别、别看……” 他双眼失神地望向虚空,瞳孔涣散,仿佛失去了焦点,小脸湿漉漉的,如同被骤雨打湿的梨花,在风中无助轻颤。
这模样让李莲花心头一紧,他立刻停下所有动作,迅速而轻柔地将人再次拢进怀中,紧紧拥住,一手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背,一手轻抚他的发丝,用唇畔温柔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声音里交织着未平的心悸与满满的担忧:“乖,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不怕……看看我,尘儿,看着我好吗?”
他一遍遍地哄着,吻着,直到怀中人涣散的瞳孔终于缓缓转动,重新凝聚起微弱的光彩,落在了他焦急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