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笑了笑,手臂稳稳托着他,另一只手,推开了莲花楼紧闭的大门。
明媚的阳光和清新的草木气息,瞬间涌了进来。李莲花抱着穆凌尘,步履平稳地走了出来。
穆凌尘依旧侧坐在李莲花臂弯里,水蓝色的裙摆如流水般垂落,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大半张脸都埋在李莲花颈窝,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那只泛红的耳朵,墨黑的发丝被简单的木簪束着,几缕碎发随风轻拂。从背影和姿态看,十足一个被娇宠着、有些害羞的“少女”。
方多病正蹲在火堆旁翻烤着架上的山鸡和野兔,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啦”轻响,香气四溢。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头,眼睛一亮,站起身快步迎了过来。
他的目光快速而隐蔽地在两人身上扫过。李莲花神清气爽,眉目舒展,嘴角噙着一贯的温和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多了几分餍足后的慵懒与显而易见的愉悦。
而他怀里的“师娘”……方多病只来得及瞥见那水蓝色衣领上方,一截白皙脖颈上新增的、若隐若现的淡红痕迹,以及对方紧紧依偎、完全不肯露脸的姿态。
方多病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音量,规规矩矩地唤了一声:“咳,师父、师娘。” 语气里带着恭敬和一丝“我懂我都懂”的了然。
李莲花微微颔首,眼中笑意更深了些。“小宝,在忙什么呢?在楼里就闻到香味了。” 他语气寻常,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方多病引着他们往火堆旁走,一边指着架子上烤得金黄流油的山鸡和兔子,颇为自豪地说:“我刚刚去林子里逮到的。正烤着呢,马上就好,一会儿师父也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好。” 李莲花从善如流地抱着穆凌尘走到火堆旁,寻了处干净平坦的石头,也不放下人,就这么坐了下来,让穆凌尘依旧坐在自己腿上。这姿态亲昵得毫不避讳。
苏晓慵原本坐在火堆另一侧,心神不宁地拨弄着地上的枯草。见他们出来,她也连忙站起身,却因着昨日李莲花那冷厉警告的眼神和今晨漫长的等待,心中忐忑,不敢像方多病那样主动上前,只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有些紧张地绞在一起,目光复杂地落在李莲花和他怀中那个“少女”身上。
李莲花抬眼看向她,目光平和,已不复昨日的冷锐。他甚至还对她温和地笑了笑,又回到苏晓慵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的李神医了。
“苏姑娘,坐吧,不必拘礼。” 他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苏晓慵张了张嘴,看看李莲花,又看看他怀里始终不肯抬头的人,脑海中闪过方多病之前的提醒“李莲花的事,咱们少问”,最终还是把满腹的疑问和那声到了嘴边的“小尘妹妹”咽了回去,只低低“嗯”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目光却忍不住频频瞟向那个蓝色身影。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方多病坐在李莲花和苏晓慵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抓了抓头发,刚想找点什么话题来打破这尴尬的安静——李莲花却先开口了。
他轻轻扶正了怀里一直埋头当鸵鸟的穆凌尘,手臂依旧稳稳环着他的腰,确保他不会掉下去。这个动作让穆凌尘不得不抬起头,露出整张脸——尽管那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红得厉害,眼神也飘忽着不肯看人。
李莲花目光平静地扫过方多病和苏晓慵,最后定格在苏晓慵写满困惑和惊疑的脸上,清了清嗓子,以一种正式而清晰的口吻说道:
“之前种种,因着一些缘由,未曾正式介绍,是我的疏忽。” 他顿了顿,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位,是我李相夷——亦是李莲花——此生唯一的挚爱,穆、凌、尘。”
“穆凌尘”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