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托得更高了些,仿佛要叩问魂魄,将意识搅成浮光碎影。穆凌尘终于受不住,泪水涟涟地讨饶:“莲花哥哥……尘儿疼……”
李莲花吻去他颊边的泪,取过软垫垫在他腰下,手臂稳稳环住那截藕色腰肢,却并未放缓。
直到穆凌尘攀着他的肩,气若游丝地贴近他耳畔,带着从未有过的羞赧与依从,轻轻出声:“放…放过尘儿……”
这一声叹息的声音,像一片羽毛落进心湖。李莲花低头看去,怀中人泪眼潋滟,满是委屈,他心头蓦地一软。
他深吸口气,忽然将人整个抱起,环住自己,转而以一种近乎踱步的节奏,在月下萤火间缓缓走动。
每一步都重而绵长,穆凌尘随着他的步伐意识的下沉,抑不住的泣音化作断断续续的呜咽,尽数落在两人之间,又被夜色温柔吞没。
“相夷哥哥……够了……”他神思涣散,只会重复求饶。
“夜还长,乖在叫几声相夷哥哥。”李莲花吻了吻他的唇角,嗓音柔得像梦,“抱紧些,尘儿……不然会摔着的。”说着作势松了松手。
失重感惊得穆凌尘骤然收紧双臂,彻底蜷进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颤声呜咽:“相夷哥哥尘儿怕……夫君…去榻上好不好……”
这一声“夫君”娇软依赖,彻底融化了李莲花所有防线。他心头塌软一片,当即应允:“好。”
他将人抱回榻上,却未如对方所愿地温柔相待,而是以更歧异的方式将他笼罩。
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宛如要将彼此熔铸为一,直至穆凌尘在这磅礴的爱意中意识浮沉,终于坠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即便怀中人已坠入昏沉,李莲花的爱意却仍未止息。他像月夜下最后的潮汐,一遍遍轻抚过寂静的沙滩,直至所有激荡的浪花都归于深沉的平静,才终于满足地收拢怀抱,将那个在梦中仍无意识呜咽的小小身影珍重地环紧。
他低下头,唇如蝶翼般拂过穆凌尘汗湿的额——那是月光洗过的温凉;吻了吻他紧闭的眼睫——犹带泪痕如初露沾花;又轻轻印在他微肿的唇畔——柔软得仿佛一触即化的梦。而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整个抱起。
月光无声流淌,映着榻边与地上那件水蓝色的绸衣,此刻它如凋零的花瓣般散落四处,叠着皱,泛着微光,却温柔得如同今夜一切的见证。
李莲花自储物袋中取出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怀中人轻轻裹紧,只露出一张染着薄红的小脸——眼眸半阖,泪痕未干,慵懒如春睡海棠。至于那张见证了全程的软榻,此刻锦褥微皱,痕迹斑驳,静默地盛着方才那一室旖旎。
穆凌尘在被伺候着穿衣服时就已经转醒,但他倦得不愿动弹。依稀感知到身下榻间的凌乱,他眼睫颤了颤,眉尖轻蹙,一抹残留的羞恼如涟漪般掠过心头,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那张价值不菲、舒适柔软的云榻,连同上面所有的凌乱织物,就在李莲花眼前,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被夜风一吹,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莲花:“……”
他抱着穆凌尘,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草地,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后背莫名一凉,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某种“下场”。他连忙低头,讨好地用脸颊蹭了蹭怀中人温热的脸蛋,像只做了错事又拼命撒娇的大狗,然后不敢再多留,抱着人,快步离开了这片萤火飞舞、月色温柔的林地,朝着莲花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