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雅间的门便被轻轻叩响。苏晓慵推门探进身来,脸上原带着办完差事的轻快笑意,却在瞥见屋内这微妙得近乎凝滞的气氛时,笑意倏地收了几分,脚步也跟着迟疑起来。
“李大哥,穆……穆少侠,”她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我东西买好了,不过……我在街上正好碰到我义兄,就……就叫他一起来了。不知道……方不方便?”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众人。
她身后,跟着一位青衫文士,气质儒雅温和,正是“乳燕神针”关河梦。他此刻也面带微笑,朝屋内几人拱手致意,目光在李莲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探究。
李莲花、方多病、笛飞声,连同穆凌尘,几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门口。
李莲花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笑容温煦依旧,甚至更添了几分和气。他站起身,手仍不着痕迹地虚虚护在穆凌尘身侧,对关河梦颔首道:“原来是关兄,许久未见。何来不方便之说?都是朋友,快请入座。”
关河梦步入雅间,再次向众人拱手:“李神医,方少侠,还有这两位……”
他的目光转向那位戴着面具、气息清寂的玄衣人时,话音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着痕迹的探询。
“这位是穆凌尘,我的知己。”李莲花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语气寻常得如同介绍今日天气,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轻抚过穆凌尘的身侧,像是无声的抚慰。随即转向另一侧:“这位是阿飞。”
他有意略去了更亲密的称谓,只以“知己”二字轻描淡写地带过——倒不是心虚,只是顾及这位几面之缘的朋友。怕自己说得太过直白,反叫人无措。
关河梦朝穆凌尘也客气地颔首:“穆少侠。”言罢便走到空位坐下,那位置恰好斜对着穆凌尘,便于观察。落座时他心念微动:这位穆少侠的身影气度,总觉似在何处见过,一时却又难以追忆。
他的目光随后落回李莲花脸上,细细端详片刻,眼中讶然之色愈浓。行医多年,观气察色几成本能,李莲花此刻神气充盈、面色莹润,与从前那副毒侵肺腑、血气暗亏之象截然不同,这变化实在令人心惊。
眼前的李莲花,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有神,气息绵长平稳,周身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与暖意,与昔日那个眉宇间总萦绕着淡淡青灰、气息时有滞涩虚浮的李莲花判若两人!
他压下了立刻上前把脉确认的冲动,只是忍不住出声问道:“李神医,冒昧一问,观你气色……你体内那碧茶之毒,可是……已经解了?” 他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李莲花微微一笑,坦然道:“有劳关兄记挂,在下的毒,确已解去多时了。” 他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眉宇间那份属于李相夷的自信与光彩,却隐隐流转。
关河梦闻言,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恭喜李神医!” 他是真心为李莲花感到高兴,这说明此毒不是无药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