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如墨画,斜飞入鬓,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如削,唇色是极淡的绯,仿佛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樱。
整张脸的轮廓与五官都精致得近乎完美,却因那双过于清澈冷冽的眸子而显得疏离高远,不似凡尘中人。
唯有眼尾一抹天生的、极淡的浅红痕,像雪地里落下的一瓣梅,在不经意间泄露一丝惊心动魄的艳色。
李莲花眼中笑意加深,如同春水漾开涟漪。他指尖抚上穆凌尘微凉的耳垂,轻轻揉了揉:“这一路辛苦了。”
那耳垂柔软冰凉,在他指腹下却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穆凌尘拍开他的手,力道不重,更像是某种无可奈何的应对。他转身走到窗边的湘妃竹榻旁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清淡:“方才在前厅,你不必那般……处处顾着我。”
“那般什么?”李莲花跟过去,挨着他坐下,手臂极自然地环过他的肩,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照顾自家夫人,不是天经地义?”
“那也不必如此……殷勤!”穆凌尘低声驳道,耳根那层薄红却蔓延开来,染红了脖颈一线。
李莲花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热气息拂过穆凌尘颈侧:“十年前山洞里,可是某人亲口应了的。如今想赖账?”
他见穆凌尘连侧脸都泛起绯色,知他面皮薄,不再深究,只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声音温柔下来,“好了,不逗你。能这样抱着你,真好。”
穆凌尘身体初时微僵,似不适应这般毫无间隙的亲密。但李莲花身上源源不断的暖意透过衣衫传来,混合着淡淡药香与阳光般干净的气息,将他周身挥之不去的微凉寒意一点点驱散。
那怀抱坚实安稳,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衣料传来,竟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紧绷。
他缓缓放松了肩背,任由自己靠进那个温暖的怀抱。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竹声潇潇,流水潺潺,偶有雀鸟掠过檐角,发出清越鸣叫。
时光在此刻仿佛变得黏稠缓慢,日光透过竹影斑驳洒入,在两人衣袍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这般宁静相拥,无需言语,已是至福。
不知过了多久,李莲花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商议:“小宝和阿飞是一道出去的,也不知两人在捣鼓什么。我去找找他们,顺便把展云飞也叫来。咱们中午好好喝上一盅,如何?”他顿了顿,低头看怀中人,“你要与我同去吗?”
穆凌尘在他怀里微微摇头,“不了。”
他一向不喜热闹,更不耐席间应酬。何况方才前厅一番寒暄,虽未多言,却也耗神。
此刻在这清幽竹苑,与李莲花安静相拥,已是难得惬意,不愿再去人声嘈杂处。
李莲花了然,也不强求,只轻轻抚了抚他的背:“好,那你就在这里休息。若是渴了,檐下有铃,唤人送茶水点心过来便是。”
他松开手臂,起身前又不放心地叮嘱,“莫要乱走,我很快便回。”
穆凌尘抬眸看他,眼中清冷之色已褪去大半,染着些许暖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