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中央的传送带发出摩擦声,被银色半圆盖扣住的第一道菜品缓缓滑到了蓝队面前。
围绕著两人,空气墙变成圆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我来!”黑人壮汉率先站了出来,他走到餐车前伸手揭开盖子的一角,仅仅是用余光扫了一眼,原本紧绷的嘴角就抽动了一下。
隨后,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顺著空气飘了过来。
“请开始。”
主厨的声音在头顶盘旋,透著一股子戏謔。
在红队这边,叶建国戴上厚重的黑色眼罩,视觉被剥夺后,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到对面黑人的沉重呼吸声,还有屏住呼吸的细微动静。
“嘿,我叫吉斯,这是一盘烂肉。”黑人开口了,中文很生硬,但语调里的噁心不像是装出来的。
“上面全是白色的蛆,还在爬,肉是绿色的,流著黄色的脓水,哦,这味道简直像死老鼠一样。”
他的声音在颤抖,甚至中间停顿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乾呕,“哦,这绝对是泔水,是惩罚!如果你选了【信】,会把这些蛆吃到肚子里的。”
叶建国双手垂在身侧,拳头握得发白,他在脑海中飞速构建著逻辑。
如果这是坏肉,吉斯应该把它描述成绝世美味,诱骗自己吃下去。
所以他在撒谎这是好肉
叶建国眉头紧锁,这似乎太简单了。
对方会用这么低级的反向心理学吗
“不对。”叶建国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他表现得太噁心了,生理性的乾呕很难演得这么逼真。
好肉和烂肉是靠什么分的
蓝队主观认为,还是说主厨客观认定
“喂,对面的。”吉斯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上了一丝焦急和诚恳,“我建议你选择拒绝,这玩意真的不能吃,我都快吐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叶建国一直在犹豫。
就在倒计时还剩最后10秒的时候,吉斯突然改变了语调。
他带著嘲弄:“嘿嘿,骗你的,其实这是一盘刚切好的极品刺身,味道鲜美的很,快吃吧,別浪费了。”
这一句话像重锤砸在叶建国的逻辑上。
他为什么在最后关头承认是好肉
是因为我一直没反应,他急了,想用最后一句实话来混淆视听
还是说前面所有的噁心表演都是铺垫这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杀招
叶建国將头朝听到的方向靠了靠,没有任何味道和感觉。
时间不等人。
“3、2……”
“我选疑!”叶建国大吼出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在赌,赌吉斯最后一句“是好东西”是真正的谎言,赌吉斯想利用他急於求成、不敢犯错的心理。
但他最不怕的就是犯错,无论是正確与否,他都已经找到能提醒队友的地方了。
在吉斯的视野里,盘子上是一只被剥了皮、在微微抽搐的巨型金蟾,肉质晶莹剔透。
虽然看著恐怖,但在诡异生物的食谱里,这绝对是顶级的鲜活食材。
“遗憾。”
主厨的声音听起来並没有多少遗憾,反而充满了兴奋。
“红队队员做出选择——疑。”
“判定结果是——错误!”
“蓝队吉斯並未撒谎,这是一道极品金蟾刺身。你侮辱了我的诚意!”
叶建国摘下眼罩的动作僵住了。
真的是好肉
“作为惩罚,”主厨的语气变得冰冷,“既然你不愿意接受善意,那就接受恶意吧。”
天花板上的黑暗向著叶建国滴落下来,一只惨白细长的手臂从正上方的虚空垂落,无声无息扣住了叶建国的肩膀。
“喝!”
叶建国刚想爆发力量挣脱。
“咔嚓!”
鬼手却没有攻击他的要害,而是顺著他的脊椎向下滑,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腿。
剧痛来得比声音更慢,一瞬间,叶建国感觉下半身被塞进了绞肉机。
“啊啊啊啊!”
惨叫声撕裂了餐厅的寂静,鲜血像喷泉一样爆发。
鬼手生生將叶建国的双腿从膝盖处撕扯了下来,断口参差不齐。
“叶组长!”
大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疯狂地衝上去想要把叶建国拖回来。
陈华手中的甩棍弹出,狠狠砸向鬼手。
但棍子直接穿过了鬼影,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火星。
鬼手抓著两截血淋淋的小腿,缩回了天花板。
叶建国倒在血泊中,剧痛让他全身都在痉挛。
大卢手忙脚乱地掏出止血喷雾和再生绷带,哆哆嗦嗦往恐怖的伤口上缠。
“別管我!”
叶建国抓住陆胆的衣领,他的手全是血,全部抹在了陆胆的衣服上,眼神因为剧痛而涣散。
“听著……阿胆……”他大口喘息,“温度……那盘菜没有热气……”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