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翠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转盘上,斑驳陆离。
桌上的菜餚也还是热的,被陆胆挑了刺的鱼甚至还保持著被夹之前的样子。
鬼手捏破的茅台酒,此刻变成了一滩真正的酒渍,在桌布上缓缓晕开,散发著酱香。
一切都回来了。
“嘟、嘟、嘟。”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包间里的七个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应激反应。
陈华手中的茶杯反握,隨时准备丟出去。
大卢一身肥肉紧绷,屁股下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还有些发懵的陈中易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整个人缩到陆胆身后。
门被轻轻推开,面带微笑的服务员端著托盘走了进来。
她被一屋子杀气腾腾的人嚇了一跳,脚下的步子乱了半拍。
“各位贵宾,”服务员的笑容有些僵硬,“这是最后一道菜,牛肉羹。”
她小心翼翼地把汤放在转盘边缘,眼神有些惊恐地扫过满桌狼藉,生怕这群看起来像黑社会的大哥大姐们暴起伤人。
“呼——”
叶建国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polo衫领口,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温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你好,小姑娘。麻烦再帮我们拿两瓶白酒来,要高度的,谢谢。”
服务员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的先生,马上来。”
她逃也似的退出了包间,顺手带上了门。
直到脚步声远去,压在每个人心头的巨石才算真正落地。
陈中易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脊椎,確认后才带著哭腔骂了一句:“操!活过来了,真他妈活过来了!”
他看著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哪还有半点食慾
“不是,陆哥、叶大爷,怎么还在这吃啊我怎么总感觉不得劲呢”
“这也太阴森了,刚才那鬼手就从这桌子底下钻出来的呀。”
他是真怕了,这地方虽然装修雅致,但在现在的陈中易眼里,红木就像染了血,墙纸就像人皮,怎么看怎么瘮得慌。
陆胆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苍白。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听到陈中易的话,嘴角勾起笑意:
“老陈啊,你这逻辑就不对了。”
“片场是隨机入侵,就跟天上掉鸟屎一样,你总不能因为鸟屎掉在你头上,你就把头给砍了吧”
“再说了,以后你要是在上厕所的时候被拉进剧本,那岂不是要把屁股缝上,这辈子都不上厕所了”
“噗!”
端起茶杯喝水压惊的大卢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
林晓晓也忍不住掩嘴轻笑,脸色因为这一笑多了几分血色。
就连一直冷著脸的陈华,嘴角也微微上扬。
“你大爷的!”陈中易气得直翻白眼,“我就知道你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感慨一下还不行吗”
虽然嘴上骂著,但他心里的恐惧却冲淡了不少。
没一会,服务员再次敲门,送来了两瓶五粮液。
叶建国没有废话,直接拧开瓶盖,酒液倾倒在分酒器里,晶莹剔透,酒香扑鼻。
“来!”
他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眾人纷纷举杯,哪怕是平时滴酒不沾的林晓晓,此刻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酒精是成年人最好的麻醉剂。
尤其是在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逃亡之后,一杯下肚,辛辣顺著喉管烧进胃里,带著暖意,驱散了骨子里的阴寒。
“咳咳,这酒真辣。”
陈中易被辣得齜牙咧嘴,却又给自己满上:“再来。”
几杯酒下肚,包间的气氛彻底活络开了。
包平红著脸端著酒杯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各位,”他的声音有些打结,“刚才在剧本里,我的事办得不地道,我脑子笨,一根筋,差点……”
“陆哥骂得对,我不该这样的。”
“我没啥文化,也不会说话,这三杯送给大伙赔罪,以后也请大家多多包涵。”
说完,他一仰脖子,咕咚就是一杯。
紧接著是第二杯、第三杯,喝得太急,呛得他满脸通红。
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轻轻拍著他的后背。
林晓晓拿著纸巾递给包平:“包师傅,少喝点,没人怪你。在那样的绝境下,你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
“咱们能活下来,缺了谁都不行。”
“就是。”大卢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含糊不清附和,“老包,你就別矫情了。”
“说实话,当时看你倒下去,我这眼泪哗哗的,这辈子除了我妈打我,还没谁让我这么哭过。”
“哈哈哈哈——”
眾人都笑了。
陈华也端起酒杯,语气柔和:“包师傅,你是个爷们。”
听到“爷们”这两个字的评价,包平笑得比中了彩票还高兴。
推杯换盏之间,恐惧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大卢显然是个喝多了就话癆的主,他扯开领带,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开始吹嘘自己的光辉歷史:“我跟你们说,想当年我可是ktv的一霸。”
大卢挥舞著筷子当麦克风:“人送外號——“安氏陈奕迅”。那嗓子,那情感,只要我一开口,小姑娘都得排队加我微信。”
“真的假的”陈中易表示怀疑,“就你这体型,像韩红还差不多。”
“嘿,你別不信。”大卢急了,“今晚咱们就去练练,谁不去谁是孙子,我请客,皇家1號最大的包厢。”
“行啊。”陆胆也喝得有点微醺,脸上泛起红晕,“正好发泄发泄。”
他看向叶建国:“叶组长,一起”
叶建国笑著摆摆手:“我就算了吧,你们年轻人的局,我这老骨头去凑什么热闹”
“我只会唱两首军歌,怕扫了你们的兴。”
“这哪行”
大卢一把拉住叶建国的手,“叶组长,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你要是不去,我们心里都不踏实。”
“再说了,军歌怎么了军歌才有劲呢,咱们今晚就听你唱《打靶归来》。”
“去吧,叶组长。”
陈华也在一旁劝道,难得露出一丝小女儿態的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挺想听听歌的,虽然我五音不全,唱歌要命,但在旁边给你们鼓掌还是行的。”
“陈华姐唱歌要命”林晓晓好奇地问。
“物理意义上的要命。”陈华有些羞了,脸红到了耳根,“以前团建的时候,我一开口,隔壁包厢都以为在杀猪呢,差点报警了。”
一时间,包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那行,今晚就去唱歌。”大卢拍板定案,“我这就订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