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臣那双暗红的眼眸骤然亮起奇异的光芒。
耶稣的视线瞬间模糊。
天旋地转。
等祂再“看”清时，周围的景象变了。
不是擂台，不是天堂。
是耶路撒冷城外，各各他山。
粗糙的木制十字架沉重地压在肩头，粗糙的木刺刮擦着早已皮开肉绽的背部。
铁钉穿透腕骨的剧痛无比清晰，混合着鲜血的铁锈味涌入鼻腔。
烈日灼烤，干渴撕裂喉咙。
下方是模糊攒动的人头，混杂着哭泣、咒骂和麻木的注视。
耻辱，痛苦，背叛，孤独……所有被时光沉淀的凡人记忆与感受，如同决堤的洪水，以千百倍的强度轰然回流。
最重要的是那种感觉——被父“离弃”的、冰冷彻骨的恐惧与绝望。
“以利！以利！拉马撒巴各大尼？！”（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
那句在十字架上最后的呼喊，几乎要再次冲破祂的喉咙。
不！
我是圣子！我已复活！我已超越！
耶稣在意识深处嘶吼。
祂明白自己陷入了幻境，回到了祂被钉在十字架的那一天。
但祂……逃不出来。
外界，擂台上。
所有残存的棱镜，在同一瞬间无声崩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飘散。
光芒碎屑中，将臣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右手前伸，五指虚握，掐着耶稣。
耶稣的悬在半空，双目空洞失神，脸上满是惊惧与挣扎，额头上渗出淡金色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将臣歪了歪头，打量着耶稣的表情，似乎很满意。
他张开嘴，那对苍白的獠牙在擂台的灯光下泛着寒光，缓缓凑向耶稣的脖颈。
“不——！！！”
“圣子！醒来啊！”
“耶稣大人！”
西方观战席爆发出惊恐的呐喊，无数信徒站起身，试图用呼喊唤醒他们的圣子。
但耶稣毫无反应，依旧沉沦在那段最痛苦的记忆回响中。
眼看獠牙就要刺入那神圣的肌肤。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天而降，撞在将臣的手臂上，将耶稣从将臣的扼制中撞开。
光芒敛去，显出一道女性的身影。
她头戴素巾，身着朴素的亚麻长袍，面容温婉美丽。
她张开双臂，将神情恍惚的耶稣护在身后。
“玛利亚……是圣母玛利亚！耶稣大人的母亲！”
有信徒认出来，失声叫道。
圣母玛利亚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将臣身上，充满了母兽护犊般的无畏。
将臣似乎有些意外，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顿的间隙。
玛利亚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耶稣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擂台上一片死寂。
将臣缓缓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残留的血迹，他咂了咂嘴。
“可惜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转头，猩红的瞳孔扫过死寂的观众席，尤其在西方区域停顿了一下。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一个更令人心悸的念头，在许多人心底冒了出来。
圣母玛利亚……刚才撞开将臣时，似乎被他的指甲划到了手臂？
如果她在天国变成了僵尸……
上帝，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