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长河中的景象只是过去的倒影,是已经发生的、固定的历史。
那些存在应该只是记录中的影像,怎么可能感知到未来观察者的目光?
除非……除非它们强大到连“被观察”这件事本身都能产生感应。
除非它们的存在层次,已经超越了时间与命运的单向流动。
这个念头让奥丁感到了久违的恐惧。
那是面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揣测的存在时,生命本能产生的战栗。
他想立刻退出,但又不甘。
共工的起源就在更前方了,他能感觉到。
而且置换的时间所剩不多,他必须尽快找到答案,在命运之中终结共工。
咬咬牙,奥丁继续向前。
他穿过了那片古战场,来到了天地未开,鸿蒙未生的时间线内。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翻腾不休的混沌。
然后,奥丁看见了……
他仅剩的独眼瞬间流出血泪。
混沌之中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背对着他,却仿佛充斥了整个存在。
奥丁无法理解那究竟有多庞大,就好像一粒尘埃在仰望撑起天空的巨柱。
不,那比喻依旧苍白。
那身影仅仅是存在那里,混沌便被自然排开,清浊开始分离,光暗开始诞生。
奥丁看见了他的脚,那仿佛是亿万星辰凝固而成的根基。
他看见了他的手,握着一道模糊的斧影。
仅仅是一个静止的姿态,就让周围奔涌的地水火风变得温顺。
这不是力量的大小问题。
这是“根源”与“衍生”的差距。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他赖以成神、历经无数征战淬炼的道果,如同脆弱的冰面一般绽开裂纹。
会死。
再看下去绝对会死。
不是战死,而是被这过于宏伟的“真实”彻底冲刷成虚无。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奥丁没有任何犹豫。
仅仅是一刹那,一瞬间,他便疯狂地催动了那份古老的契约。
阿斯加德的金宫中,奥丁的身影踉跄出现。
他直接跌坐在王座上,永恒之枪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他死死捂住流血不止的独眼,另一只手紧紧抓住王座的扶手,指节发白。
而命运长河中。
尼约德还在期待即将见到共工的尸体时,下一秒便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陌生的河流之上。
他茫然地环顾,然后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见了。
那个将混沌都撑开的背影,充斥了他全部的视野与感知。
“啊……”
尼约德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他的神智、他的记忆、他所有的骄傲与力量,在这无法形容的景象面前,被瞬间撑破淹没。
那尊背影似乎只是在完成一个永恒的动作。
尼约德甚至没来得及产生任何情绪。
他的存在便开始了消散。
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最细微的光点,无声无息地融化在命运长河的气息里。
只留下一句:“奥丁……我测你&#@@…&:&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