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耘道友你还真是……”风灵儿一时竟想不出具体词汇形容。
倒是云擎自己洒脱一笑,轻描淡写地將话题带过:“一时有感而发,说笑罢了。在下岂是那般不知死活的人、妄议天道之人”
话都让他自己说圆了,一直安静蹲在他怀里,被顺毛顺得有些昏昏欲睡的小煌鸡,掀了掀眼皮,无奈地瞥了他天真的兄长一眼。
云擎低头,看著怀中依偎著的小傢伙,那身暖融融的金色绒毛在天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柔软,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方才那一瞬的恍惚与怀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终是復归平静。
前尘往事如镜花水月,清晰却遥不可及,那份属於“过去”的安寧温暖,和隨之带来的一丝软弱,都隨著一番话出口,渐渐消散,坚定重新漫上那双眼瞳。
他抬眸看向风灵儿,目光落在她发间月华流转的珠釵,还有指尖那枚道韵內敛的玉戒,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若论养尊处优,风道友才更像吧纵使记忆蒙尘,道友这一身行头可骗不了人。
“灵光隱隱,宝气自成,再看额心这与我同款的紫金仙印……嘖嘖,定是哪个顶级世家精心娇养的大小姐,或是被宗门捧在手心的神女仙子,与在下这等两袖清风的穷光蛋,可是云泥之別。”
风灵儿闻言一顿,明媚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似是自嘲:“大小姐道友说笑了,不过是行走世间,披上一层好看的皮囊,方便行事罢了。骗骗旁人尚可,却不能连自己都骗了。我这炉鼎之体……”
她顿了顿,美眸中掠过一丝阴霾,“幼时顛沛,挣扎求存。能有今日这般『光鲜』,呵,想必是如我爹娘日夜所盼,终於攀上了某个『好人家』,卖了个好价钱吧”
她说得坦荡,甚至带著点玩世不恭,但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却骗不了人。
云擎微微一怔,重瞳认真看向对面女修,隨即竟是低低地笑出了声。
风灵儿听他发笑,美眸一眯,眼中厉色骤起:“道友何故发笑”
云擎见她神情,含笑抱拳:“道友莫恼,在下绝无嘲笑之意。只是觉得道友……著相了。”
风灵儿厉色一顿,疑惑看他。
“相遇至今,在下一直以道友相称,而非『姑娘』,道友觉得是为何”云擎缓缓说道,重瞳澄澈。
“自是你我二人是同道……”风灵儿一顿,以她之聪敏,瞬间明悟云擎想说的是什么了。
“道友仙力之澎湃精纯,远胜同儕,高居仙榜之位。更兼……咳,元阴稳固,道基无暇。在下看来,道友非但未曾沦为玩物,反而是凭自身大毅力、大智慧,终是挣脱樊笼,走出一番新天地才是。恭喜道友,不负幼时艰辛”云擎含笑拱手。
说实话,云擎虽然觉得自己穷的可怕,但同时也深觉自己强的可怕,这是他失忆后依然从容不迫的最大底气。而风灵儿让他都暂时不想与之死战,一身修为可见一斑。
风灵儿美眸倏然睁大,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节修长,掌心有薄茧,似乎是常年握持兵器,刻苦修炼留下的痕跡。
她甚至能打过仙王境的鬼物,能在这诡异试炼中游刃有余,这份实力,这份对命运的掌控感……怎可能是仰人鼻息的“內眷”所能拥有
“当局者迷……竟是我自己画地为牢了” 风灵儿喃喃,隨即脸上绽放出明亮而畅快的笑容,宛如云破月出,带著挣脱枷锁后的轻鬆傲然。
“哈哈!说得对!本姑娘现在这般本事,能把家里那些整日想著拿我攀高枝的老傢伙按在地上一天打八遍!何须看人脸色!”
云擎:“……“道友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