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嶙峋的树林空地处,死里逃生的散修们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地,剧烈喘息著,脸上混杂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人忙著处理伤口,有人检查所剩无几的法宝丹药,更多人则是目光复杂地看向前方那道玄色身影。
云擎坐在一块青石上,修长的手指温柔抚摸著怀中暖烘烘的小金毛。
他打生打死,小煌鸡睡得正熟。看著偶尔还在梦中咂咂嘴,发出极轻微的“咕啾”声的小傢伙,让云擎摇头失笑之余,心下不由生出些羡慕来。若修真界有“退休”这一说,待他退休,一定也要过这般生活。
他看似专注逗鸡,重瞳却早已將面前这四五十名神色各异的散修尽收眼底。这些人是在他带王虎等人突围后,借著他撕开的口子,又陆续衝出包围,聚拢过来的。
云擎重瞳扫过崖下瀰漫的鬼雾,没有开口。
沉默,带著无形的压力,在崖上蔓延。
散修们交换著眼色,最终,目光齐齐落在了王虎身上。这位额顶赤色天榜印记、性格彪悍却颇具几分草莽义气的汉子,如今是这群乌合之眾里最能拿主意的人。
王虎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尘土,咬了咬牙,拖著有些脱力的步伐,走到云擎前三丈处,抱拳:
“庆耘兄弟,大恩不言谢!今日若非你,咱们这帮苦哈哈的兄弟多半都得交代在这儿,此恩,我王虎和兄弟们记下了!” 声音粗獷,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
他身后,赵破虏也默默上前,同样抱拳,沉声道:“多谢庆耘道友。”其余散修见状,不管心里怎么想,也连忙跟著行礼道谢,声音参差不齐,带著劫后余生的虚弱。
云擎抚弄小煌鸡的动作未停,只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地扫过王虎和赵破虏等人,微微頷首,开口道:“不必多礼。凤天目等人行事霸道,欲断我等散修机缘之路,在下出手,亦是自救。”
这话王虎听听就罢,心里却明镜似的。以这位“庆耘”兄弟的实力和气度,自救何必要特意带上这么多人。他恐怕早就存了聚拢人手,对抗甚至反过来收割那些世家宗门队伍的心思。
恰好他和对面如今有生死大仇,不论云擎有什么目的,对方实力在这摆著,似乎也不是滥杀之辈,他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王虎心一横,赌了!他主动铺了台阶,语气带上几分恳切:“庆耘兄高义!不知兄弟接下来有何打算风天目那帮孙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鬼地方又处处凶险……可否,让我等跟著你別的不说,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这一问,顿时让身后散修们骚动起来,眼神热切地看向云擎。若能跟著这位猛人,生存机率无疑大增!
云擎终於停下抚摸小煌鸡的手,小傢伙不满地在他掌心蹭了蹭,又团成一团。他再次扫过眾人,將那些期盼、猜疑、贪婪尽收眼底,缓缓开口:“我需要人手,清理鬼物,获取功德。”
他顿了顿,重瞳幽深:“只是,鬼物狡诈,常匿於巢穴险地。需有人为饵,引其出洞,方能集中绞杀,提高效率。” 他直接將危险的任务摆在了檯面上。
由於不知名原因,鬼物总是绕著云擎走,之前和风灵儿同行时,还能靠风灵儿引来一些,二人围杀后平分功德。后来不知是鬼物之间也有联络还是怎地,竟连风灵儿也遇不到鬼物了,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哗啦啦”的功德如水从身边流走,却毫无办法。
现在么……他就不信这么多人还遇不到!
诱饵散修们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发白。去做诱饵这不就是当炮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