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出,高育良再次对赵小惠高看了一眼。
不愧是最像赵立春的啊。
他大姐赵小瑶都没有赵小惠这么有魄力和敏锐力。
赵小惠跟赵立春一样厚道,但该有的魄力都有,可偏偏……不是个男儿身啊。
现在这盘棋,是裴总摆的棋盘啊。
赵系每落一子,可谓是步步惊心。
而且这盘棋已经划了底线,那就是不能闹出人命。
但这盘棋偏偏又是生死存亡的一局。
这盘棋,都很考验双方的棋力了,可以在红线上蹦躂,但绝不能越过去。
任何一方,红线一越,对错不问,全诛!
毕竟要是谁都拿命来掀桌子逼宫,那让其他人怎么玩所以必须是要出重拳打击的。
“確定吗”高育良再问了一遍,要確定赵小惠能不能狠下这个心,心不够狠,那就提前出局,免得坏事。
赵小惠拿著手机的手都捏紧了,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赵小惠用这首诗来回答高育良。
赵家要是过去了,哪还有脸见赵系下属
用常成虎,赵家是可以换得暂时平安。
但……过了那江东,那他就不是西楚霸王,而是江东鼠辈了。
赵立春不会想临了落个眾叛亲离的下场的,更不想被人戳著脊梁骨骂薄情寡义刻薄寡恩!
赵立春可以不做西楚霸王,但绝不做江东鼠辈。
“好。”
高育良就回了一个字,掛掉了电话。
一朝登基,六亲情绝,孤家寡人,这是古代皇帝高处不胜寒的代价。
同理,一个合格的掌权者,亲情只是点缀,但不是必需品,因为亲情更是权力的筹码、利益的交换、血缘的捆绑。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可为而不能为之,这是在宦海里爭渡的代价之一。
权衡利弊踏人生,再无青涩一两真。
高育良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赵立春这个领导……自己没跟错,起码对
人这一辈子,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有真心。
第一,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比如情竇初开,那时的自己,不会权衡利弊,不懂门当户对,不计较前程得失,没有世俗的算计,只凭心跳的频率当做指南针,倾注了全部的信任与依赖。
第二,什么都懂的时候,也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时候,是洞悉人心易变,尝过聚散无常,歷尽沧桑后的自我成全,是在计算过所有风险后仍然决定押上全部的孤注一郑。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最大的诚意。
而赵小惠给出了这个诚意,赵小惠赌高育良他们能贏!赌赵家这艘在宦海沉浮里的轻舟能渡过万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