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晨寒尚未消散,医疗帐内的空气却裹挟着焦灼。
莉娜刚为穆萨缠好渗血的绷带,阿里的咳嗽声突然变得急促,最年长的哈桑则双目紧闭,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奥妮亚蹲身,手电筒光柱直射哈桑眼底,瞳孔骤然收缩的瞬间,她猛地抬头:“肝脏出问题了,眼底发黄!”
“我们没有检查设备!”莉娜的声音发颤,指尖攥着空荡的药箱——西药早已告急。
奥妮亚转身扑向自己的医疗包,翻出一小包干枯的草叶:“骆驼刺叶子,伊斯雷尼游牧族的偏方,能治肝疾!我喝过,绝对安全!”
“伊斯雷尼的东西?”一声冷喝砸进来,卡里姆掀帘而入,战术靴碾过地面的沙砾,发出刺耳声响。
他瞥见奥妮亚手中的草药,眼神瞬间凌厉,“你想毒死哈桑?”
“他快不行了,这是唯一的办法!”奥妮亚伸手要递草药给莉娜,卡里姆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夺过草药狠狠砸在地上。
干枯的叶片散落满地,混着帐内的药渣,格外刺眼。
“不许碰任何医疗用品!”卡里姆的靴底死死踩住奥妮亚去捡草药的手,剧痛让她闷哼一声。
“你是敌人的军医,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卡里姆!”帐帘被猛地扯开,卡沙的身影带着风冲进来,刚从沙狐系统帐赶来的他,额角还挂着汗珠。
看到奥妮亚被踩的手,他眼神一沉,“抬脚。”
卡里姆悻悻抬脚,却仍梗着脖子:“队长,她用不明草药害伤员,出了事谁担责?”
卡沙没看他,先扶起奥妮亚,目光落在地上的草药上。
奥妮亚忍着疼,急声解释:“我在军医学校学过草药学,这骆驼刺叶子确实能治肝疾,我自己中毒时就喝过!”
卡沙弯腰捡起一片草叶,凑近鼻尖——只有淡淡的草木清香,没有丝毫异味。
“莉娜,煮水。”卡沙将草药递过去,语气不容置疑。
“队长!”卡里姆急得攥紧拳头,“她是伊斯雷尼人,我们不能信她!”
“我信的是能救哈桑的药,不是她的身份。”
卡沙转头瞪着卡里姆,眼神锐利如刀,“出了事,我全权负责。现在,立刻去加固堡门防线,别在这添乱。”
卡里姆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瞪了奥妮亚一眼,转身摔帘而去。
莉娜不敢耽搁,抓起草药快步跑出帐外。
帐内,奥妮亚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背,刚想道谢,就被卡沙的目光打断——他正紧盯着哈桑的呼吸,神情凝重。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医疗帐内只有伤员的呻吟和哈桑微弱的呼吸声。
奥妮亚站在一旁,指尖不自觉地蜷缩,既盼着草药起效,也想证明自己并非卡里姆口中的“加害者”。
“来了!”莉娜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冲进帐,水温刚好。
卡沙小心地将哈桑半扶起来,莉娜用勺子一点点将药汁喂进去。刚喂完最后一口,哈桑的呼吸突然急促了几分,随即渐渐平稳下来,眼底的黄色也肉眼可见地淡了些。
“有用了!”莉娜惊喜地低呼。
奥妮亚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嘴角刚泛起一丝笑意,帐外突然传来小约瑟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