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划开皮肉的触感还凝在指尖,骤然的黑暗便砸了下来——应急灯“啪”地炸成一缕青烟,手术室里仅剩窗外天光勾勒出手术台的惨白轮廓。
卡沙的手僵在半空,手术刀仍嵌在孕妇的伤口里,温热的脓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浸湿地垫的黏腻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备用电源!‘沙狐’呢?”玛莎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指尖在手术台边缘乱摸。
“是信号屏蔽!”舍利雅的脚步声撞开房门,信号检测仪的屏幕在昏暗中闪着疯狂跳动的波纹,“五十米内有屏蔽器,有人故意切断电源——要让手术失败!”
“慌什么。”卡沙的声音像淬了冰,稳稳钉住混乱,“奥妮亚,手机手电!”
手机光束骤然亮起的瞬间,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孕妇的腹腔伤口外翻,化脓的组织在微光里泛着灰败的色泽,渗血速度正在加快。“
神经阻断只剩二十分钟!”奥妮亚蹲在手术台侧,目光死死锁着伤口,“超时坏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我去拆屏蔽器!小约瑟,跟我!”卡里姆的枪声已经上膛,脚步刚要迈出去,就被奥妮亚拽住。
“放屏蔽的人没走,是冲我来的。”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锐利如刀,“嫁祸我害死孕妇,这是‘影’组织的手法。五十米范围,速去速回!”
卡里姆点头的瞬间,两人已冲出门外。
玛莎立刻接过手机,光束颤巍巍对准伤口,卡沙深吸一口气,手腕发力,手术刀精准切入化脓组织,“嗤”的一声,腐臭气味混着血腥漫开。
“左边三厘米,避开股动脉!”奥妮亚的声音紧贴着手术台,指尖几乎要碰到伤口,“光束再低些,我看不到深层脓液!”
手机电量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光束从惨白变成昏黄,玛莎的手越抖越厉害。
奥妮亚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稳住,我们能赢。”
玛莎抬眼,撞进奥妮亚沉静的瞳孔——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对生命的执拗,像废墟里顽强生长的野草,竟让她瞬间定了神。
突然,窗外一声枪响撕裂寂静,紧接着是卡里姆的怒吼:“抓住了!是‘影’的人!”
卡沙的手没丝毫停顿,缝合线在指尖翻飞,奥妮亚的嘴角却极快地勾了一下——屏蔽器一除,电源很快就会恢复。
果然,半分钟后,应急灯重新亮起,惨白的光线瞬间填满手术室,照清了孕妇苍白却平稳的呼吸。
“押进来!”卡里姆把一个黑衣人推搡进来,那人领口的黑色三角徽章,与此前纸条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他被按在墙角,却笑得嚣张:“奥妮亚·吉尔梅尼,伊斯雷尼的天才军医,终究成了帕罗西图的走狗。”
“药品在哪?”卡沙放下手术刀,转身时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是你骗走了运输队?”
黑衣人挑眉,正要开口,小约瑟踉跄着冲进来,对讲机摔在地上,发出刺啦的电流声:“队长!运输队……被他骗到废弃工厂,药品全被劫走了!他的声音,和对讲机里的‘上级’一模一样!”
“没错,是我。”黑衣人笑得越发诡异,“想要药品?用奥妮亚来换。”
奥妮亚的脸色骤然一白,指尖攥得发白。
就在这时,手术台上传来微弱的动静,孕妇缓缓睁开眼,虚弱地抓住奥妮亚的手:“谢……谢谢你……别担心,卡沙队长会保护你……”
卡沙走到奥妮亚身边,声音坚定如铁:“有我在,没人能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