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像“银白光团”那样的存在,或许代表另一种生存策略——冷漠的观察者与投资者。
普通的“拾荒者意识体”,可能是更低级、更破碎的“残渣”演化出的原始生态。
那么,他们自己呢?在这个“周期表”里,属于哪一类?
“你告诉我们这些……目的究竟是什么?”沈知意没有被囚徒的“知识分享”迷惑,直指核心。
囚徒的意念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复杂的情绪波动——有嘲弄,有无奈,也有一丝……同病相怜?
“目的?也许……只是太久没‘说话’了。也许是觉得,让你们稀里糊涂地死掉有点可惜。毕竟,像你们这样‘新鲜’又‘矛盾’的‘样本’,在这片越来越单调的垃圾场里,不多了。”
“记住,小虫子们,这片荒原的‘底层规则’很简单:要么‘吃’,要么‘被吃’;要么‘适应’,要么‘被清除’。”
“你们现在走的这条路——躲在石头后面玩泥巴(指修复强化斑驳之锚)——或许能暂时保命,但走不远。”
“想真正活下去,甚至……找到离开这个垃圾桶的‘裂缝’,你们迟早要面对选择:成为哪一种‘存在’?或者……创造出这个周期表上还没有的、全新的‘种类’?”
说完这些,囚徒的意念再次主动减弱,退回了被屏蔽的状态,仿佛真的只是来“上一堂课”。
但它留下的问题,却沉甸甸地压在萧煜和沈知意心头。
荒原的本质,是“格式化”后的垃圾场。
所有“居民”都是“不完全产物”。
生存规则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与补全本能。
他们之前制定的计划——强化防御、建立次级据点、缓慢淬炼——在这种宏观图景下,显得如此……被动和保守。
就像囚徒说的,躲在石头后面玩泥巴,或许能暂时安全,但永远不可能真正强大到足以应对所有威胁,更别说找到“离开的裂缝”。
他们需要更激进,更需要……明确自身的定位和进化方向。
在这个由“不完全产物”构成的黑暗森林里,他们究竟要成为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立刻的答案。
但至少,囚徒的“课程”让他们对荒原的理解提升了一个维度。他们不再只是面对一个个孤立的威胁,而是开始看到威胁背后的系统性的残酷逻辑。
“调整计划。”萧煜的意念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坚定,“次级据点不仅要隐蔽,还要具备初步的‘主动观测’和‘信息过滤’能力。我们需要更快、更广地了解这片荒原的动态,不仅仅是威胁的位置,还有它们之间的互动、势力范围的消长。”
“‘斑驳之锚’的强化方向也要调整。”沈知意补充,“不能只追求防御。要尝试融入我们刚刚理解的‘矛盾转化’理念,让它具备一定的‘环境适应性’和‘信息处理’能力,甚至……成为我们对外‘感知’和‘交互’的延伸工具。”
“我们自身的‘淬炼’……”萧煜的目光投向灵魂链接另一端,沈知意那凝练的灵光,“不能再局限于内部结构的调整。要在‘淬炼’中,主动探索我们这种‘秩序-希望’矛盾体,在这个‘不完全产物周期表’中,可能拥有的独特‘生态位’和‘进化潜能’。”
目标变得更加宏大,也更加艰难。但方向,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们不再仅仅是“求存”,而是要在这个残酷的垃圾场生态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进化之路”,甚至……尝试去“理解”和“利用”这个垃圾场本身的规则。
就在他们重新凝聚意志,准备以全新的视角和决心,投入到下一阶段的“淬炼”与“建设”中时——
根据地“岩石”的被动传感器,捕捉到了来自第四个方向的、更加微弱、但性质前所未有的新扰动。
这一次,连频谱分析都显得困难。那扰动似乎不是法则层面的,也不是能量或信息层面的……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概念涟漪”——关于“时间流逝速度不均”的轻微扭曲感,关于“因果逻辑前后颠倒”的怪异违和感……
仿佛那片区域的荒原“背景规则”本身,出现了一些无法理解的、非物理的“褶皱”或“故障”。
萧煜和沈知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近乎荒诞的黑色幽默。
这张“残缺的周期表”,到底还有多少未被记录的“元素”?
而他们,真的能在理清所有这些“元素”的属性和规律之前,找到那条属于自己的生路吗?
新的扰动方向被标记为“异常五号-概念性规则褶皱”。威胁等级:未知。研究优先级:暂定低——他们需要先消化已经获得的、海量的信息和威胁。
然而,就在他们将异常五号暂时归档,准备专注于执行新调整的计划时——
根据地“岩石”深处,那新建立的、与“法则化石”的深层连接,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绝不属于他们任何一方的、试探性的“触碰”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岩石的“另一面”——可能是更深层的沉积中,也可能是通过某种他们尚未理解的法则联系——极其小心地“敲了敲”他们的“门”!
不是囚徒,不是秩序之巢的信号,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扰动类型。
这是……第六种声音?
而且,这一次,声音似乎直接找到了他们的“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