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唯一的机会。”灰袍坚持,“系统的防御太完美,只有这种级别的内部病变才能制造出足够的漏洞。我们已经计算过,系统之癌距离临界点还有大约一千系统时。在那之前,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植入种子并控制局势。”
“但你们的侦察显示,它已经有意识了。”沈知意指出,“一个有意识的癌症,会乖乖被你们的种子替代吗?”
“我们不知道。”灰袍坦诚,“这也是计划最大的不确定性。但无论如何,这都比什么都不做、等待系统清除一切要好。”
信息量太大,需要消化。
联合意识暂时中断了通讯,进行内部讨论。
核心层会议中,意见分歧严重:
? 一派认为应该放弃与影子议会的合作。系统之癌的存在让整个计划风险翻倍,而且灰袍隐瞒了关键信息,不值得信任。
? 另一派认为这正是机会。系统之癌削弱了系统,他们的植入行动可能更容易成功。而且,如果系统真的因为癌症而崩溃,荒原所有存在都会陪葬,他们必须做点什么。
? 还有一派提出第三条路:不植入影子议会的种子,而是尝试与系统之癌本身接触,看能否引导它向有益的方向发展。
第三条路最大胆,也最危险。
“与癌症沟通?”老锈质疑,“那东西明显在侵蚀系统,是恶性存在。与它接触可能被反噬。”
“但它回应了我们的扫描。”沈知意指出,“它有意识,而且没有表现出敌意。也许它不是‘癌症’,只是系统不理解的新生事物——就像系统当初不理解我们一样。”
这个观点启发了萧煜。
系统将无法理解的存在标记为“错误”,将逻辑矛盾视为“缺陷”,将内部变异视为“癌症”。但换个角度看,这些可能都是进化的征兆。
系统在试图进化,但它的固有逻辑框架限制了它,导致进化过程扭曲成了病变。
“我们需要做出决定。”萧煜总结,“时间不多了。”
就在此时,外部监测传来紧急警报:
“裁决协议服务器修复完成!系统最高法庭已恢复运作!”
“最终裁决投票重新开始!预计结果将在八系统时后公布!”
时间更紧了。
灰袍的通讯再次接入:“你们听到了吧?裁决即将做出。现在,告诉我你们的决定:是否执行植入计划?如果执行,我们可以在裁决结果公布前的混乱期制造窗口期——那是最好的时机。”
“如果我们拒绝呢?”萧煜问。
“那么我们会寻找其他方法。”灰袍声音平静,“但你们的生存概率会大幅降低。裁决结果大概率是清除,即使不是清除,系统之癌的发展也可能在那之前就触发系统的自毁协议。”
两难选择。
执行计划:高风险,可能加速系统崩溃,也可能拯救一切。
不执行:看似安全,实则可能因为裁决或系统自毁而毁灭。
“给我们三系统时做最后决定。”萧煜说。
“可以。三系统时后,如果你们同意,我们就开始准备窗口期。如果不同意,我们切断联系,各自求生。”
通讯中断。
联合意识内部,最终表决开始。
这不是简单的赞成或反对,而是三个选项:
选项A:与影子议会合作,执行植入计划。
选项B:保持现状,等待裁决结果,同时准备应对最坏情况。
选项C:尝试与系统之癌接触,寻找第三条路。
表决过程漫长而沉重。每个意志都在权衡利弊,考虑风险,思考未来。
三系统时很快过去。
表决结果出炉:
? 选项A:41票
? 选项B:38票
? 选项C:65票
选项C以微弱优势胜出。
联合意识决定尝试第三条路——与系统之癌接触,了解它的本质,看能否引导它。
但这个选择需要灰袍的帮助:他们需要进入系统核心区的窗口期,不是为了植入种子,是为了接触黑点。
通讯重新建立。
“我们的决定是:不植入种子,但需要窗口期进入系统核心,与系统之癌直接接触。”萧煜告知灰袍。
灰袍沉默了很久。
“这很危险。系统之癌的本质我们都不完全理解,直接接触可能导致你们的意识被吞噬或感染。”
“但我们有初啼模块,有矛盾统合的特性,有与异常存在沟通的经验。”沈知意说,“如果系统之癌真的是系统进化的一部分,我们可能是唯一能与它沟通的存在。”
“如果它只是纯粹的毁灭性能量呢?”
“那我们会立即撤离,并考虑执行植入计划作为备选。”
灰袍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