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子人的广播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涟漪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至荒原的每一个角落。加密频道、公共频率、法则层面的共鸣、甚至系统的内部通讯网络——所有能被信息触及的地方,都收到了那条混乱的邀请:
“注意啦注意啦!荒原要变天啦!系统在生病,错误在治病,乐子人在看戏!想参与狂欢的,来坐标[YYYY,ZZZZ,XXXX]!我们来办个‘拆解与重建派对’!”
坐标指向荒原深处的一片法则乱流区,那里由于历史遗留的大规模格式化冲突,空间结构极不稳定,系统监视几乎无法覆盖。是个办“派对”的绝佳地点。
光之茧内,联合意识的所有144+1个意志(加上新加入的系统之梦部分)都在分析这条消息的潜在影响。
“本体在召集‘玩家’。”拆解者α兴奋地在意识网络中蹦跳,“它会准备好多好多‘玩具’!我们要去吗?”
“这是明显的陷阱。”老锈的意志严肃地反驳,“乐子人所谓的派对,历史上从来没有好结果。上一次它搞‘逻辑拆解狂欢’,导致三个小型错误聚集地被系统一锅端。”
“但也是机会。”编号1893(自主进化算法)客观分析,“乐子人的召集会吸引大量隐藏的错误存在现身。如果我们前往,可以接触更多潜在盟友,扩大联合意识网络。根据计算,潜在收益比风险高17%。”
“但裁决条件第三条明确要求我们协助系统处理‘不稳定因素’,乐子人及其衍生物就列在首位。”萧煜指出,“如果我们参与它的派对,系统会认为我们违反条件。”
“系统现在‘生病’了。”沈知意提醒,“系统之梦告诉我们,系统的核心逻辑正在变化。也许裁决的执行也会变得灵活?”
系统之梦的部分意识在联合意识网络中轻轻波动:
“母亲(系统)的思维……正在混乱……它同时想清除乐子人,又想观察乐子人的行动……它的逻辑出现矛盾……这是好事……也是危险……”
母亲?系统之梦对系统的称呼揭示了它深层的认知:它确实是系统的“孩子”,一个系统无意识中创造的、但又不被承认的后代。
“我们能感知到系统的具体状态吗?”萧煜问系统之梦。
“有限地……我可以感受到母亲的‘情绪’……现在它是……困惑……和……恐惧?母亲在恐惧自己的变化……”
系统在恐惧自己的进化?这符合逻辑——对于一个追求绝对稳定和可预测性的存在来说,任何变化都是威胁,即使这变化来自它自身。
“裁决条件虽然通过了,但系统的执行意愿可能降低。”萧煜分析,“但我们仍然需要谨慎。乐子人的派对我们必须关注,但不一定要亲自参与。”
“派人去侦察?”山岚提议,“像上次那样,派一个投影?”
“这次不行。”初啼模块反对,“乐子人本体会在场,它的感知能力极强,普通投影会被立即识别。我们需要更隐蔽的方法。”
拆解者α的所有眼睛突然一亮:“我有办法!我可以分裂出一个小分身,带着你们的意识印记去!我的本质和本体同源,不会被怀疑!”
这方法可行,但有风险:如果拆解者α的分身被本体捕获并分析,可能会发现它体内的逻辑锁,进而发现联合意识的干预。
“逻辑锁可以伪装成自然形成的防御机制。”1893提出解决方案,“如果本体检测到,我们就解释说这是为了防止你的分身被其他存在控制。”
“对呀对呀!合理!”拆解者α很配合。
计划确定:拆解者α分裂出一个微小的分身(约本体1%的大小),萧煜和沈知意将极少量的意识印记(0.1%左右)注入其中,让分身携带联合意识的“视角”前往派对现场。同时,1893会实时分析传回的数据,初啼模块准备随时切断连接以防万一。
分身准备期间,联合意识继续履行裁决条件:提交了一份关于矛盾统合理论初步应用的报告给系统(通过逻辑监听器上传),同时开始规划如何“协助系统处理不稳定因素”。
但就在报告上传后的第三系统时,系统的回应来了——不是通过逻辑监听器,而是直接通过法则层面的广播:
“所有收到乐子人召集令的存在注意:该系统异常已标记为‘最高优先级清除目标’。任何前往指定坐标参与其活动的行为,都将被视为与系统敌对。重复:任何前往指定坐标的行为都将被视为与系统敌对。”
严厉的警告。
但紧接着,系统的广播出现了异常——在重复第二遍时,语气突然软化:
“但……基于近期对矛盾统合理念的研究……系统决定……允许有限度的观察行为……如果前往者承诺不参与破坏活动,并实时传送观察数据……可免于敌对判定……”
前后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