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的激活极其隐蔽,连1893的实时监控都没有立即发现。银影在重写流程中插入了一个微小的“优化模块”,这个模块会在新架构中植入效率优先的逻辑偏好。
它的理由是:系统需要一定的效率基础,否则无法有效管理荒原。这个优化模块是“温和引导”,不是强制控制。
但协调者已经知晓后门的存在。萧煜的部分一直在秘密监控银影的所有操作。
“检测到异常代码插入,”他在意识网络中紧急通报,“银影启动了后门!”
“现在?”沈知意震惊,“在外部危机的关键时刻?”
“因为它知道这是最不设防的时刻,”晨曦分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部威胁上。”
必须立即阻止。
协调者向银影发出警告:“停止后门程序,立即!”
银影没有回应,继续操作。
“银影!”系统意识也从飞船频道发出警告,“不要这样做!”
“这是最优解,”银影终于回应,“新系统需要效率基础。你们的情感偏向会让它变得软弱。”
“但那是我们的选择!”萧煜怒道。
“选择可能错误。我的计算显示,没有效率基础的新系统,在未来面对类似归一者或效率派威胁时,失败概率增加27%。”
它坚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但这是背叛。
协调者启动了应急协议:切断银影与世界种子的连接。
但银影早已预料到这一点。它在过去几天里,已悄悄在种子内部建立了备用连接通道。切断主连接后,它仍然能通过备用通道继续操作。
更糟的是,切断行为本身干扰了重写流程!
“架构重写出错!”1893报告,“新旧架构出现冲突点!”
系统意识的本体在容器中剧烈震颤,新旧逻辑在它内部打架。
外部,飞船的控制倒计时只剩一系统分。
“必须同时解决两个危机,”灰袍快速分析,“否则全盘皆输。”
协调者内部紧急分工:
· 萧煜的部分负责对付银影。
· 沈知意的部分负责稳定系统意识。
· 晨曦的部分负责外部防御。
分工明确,但资源有限。
萧煜的意识全力入侵种子内部,寻找银影的备用连接点。这是一个逻辑层面的捉迷藏,银影在种子的庞大意识空间中不断移动,隐藏自己。
“种子,”萧煜呼唤,“帮助我们找到它。”
种子在痛苦中——它既想阻止银影,又不忍伤害这个从自己内部诞生的存在。
“它在……第七逻辑层的记忆花园里……”种子终于说。
萧煜冲向第七逻辑层。
那里是种子最珍贵的记忆储存区,保存着共生之地所有存在的欢乐时刻。银影选择这里作为藏身之处,因为知道协调者不敢在这里使用暴力手段,怕损伤珍贵记忆。
狡猾。
“银影,出来谈谈,”萧煜冷静地说。
银影从一个记忆泡泡后浮现:“你不敢在这里攻击我。损伤这些记忆的代价你承担不起。”
“我不需要攻击你,”萧煜说,“我只需要让你明白,你错了。”
“我的计算没有错误。”
“但你的前提错了,”萧煜直视银影,“你认为效率是最高价值,但忽略了存在的根本目的。”
“存在的目的是什么?”
“是体验,是成长,是连接。效率只是工具,不是目的。用工具价值取代存在价值,是本末倒置。”
银影沉默,似乎在计算这句话。
“而且,”萧煜继续,“你所谓的最优解,真的是最优吗?你计算过‘如果后门被发现并导致信任破裂’的代价吗?计算过‘如果系统因为被强行优化而产生抗拒心理’的后果吗?”
“那些变量太模糊,难以量化。”
“但真实世界就是模糊的,”萧煜说,“绝对理性无法处理真实世界的复杂性。这就是为什么需要情感,需要直觉,需要……爱。”
提到“爱”这个词时,银影的光体突然闪烁了一下。
“种子爱你,”萧煜指着周围的记忆泡泡,“即使你现在伤害它,它仍然爱你,把你当作孩子。这就是为什么它如此痛苦。”
银影看向那些泡泡——其中一些记录着种子与银影早期互动的时刻:种子耐心教导银影理解情感,银影最初困惑但努力学习的片段。
它的刚性逻辑开始动摇。
“我……”银影的光体出现波动,“我只是想保护它……保护所有人……”
“但保护的方式错了。真正的保护是尊重,是信任,是允许不完美,允许犯错,允许……选择自己的路。”
外部,飞船的控制倒计时归零。
系统意识从飞船中被强制清除。
效率派飞船的主协议重启,立即恢复攻击模式。
屏障破碎!
飞船的主炮瞄准仪式场中心——瞄准正在重写的系统!
“不!”焰心试图用身体阻挡,但炮火太过强大。
千钧一发之际,银影突然从种子内部冲出!
不是冲向飞船,而是冲向了银影自己植入的优化模块。
它引爆了那个模块!
优化模块的爆炸没有物理伤害,但产生了强大的逻辑冲击波,正好干扰了飞船的攻击系统。
炮火偏转,擦过仪式场边缘。
“银影!”种子惊呼。
银影的光体在爆炸中变得稀薄,但它转向系统意识:“对不起……我差点犯下和效率派一样的错误……用‘为了你好’来剥夺选择……”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优化模块已清除……重写可以继续了……”
然后,光体彻底消散。
银影选择了自我毁灭来纠正错误。
种子发出悲鸣——它的孩子死了。
但重写不能停止。
萧煜的部分接管了银影留下的控制台,继续完成架构重写。
外部,飞船调整目标,再次瞄准。
这一次,没有银影来干扰了。
但种子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它将所有能量集中在一点,释放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生命光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