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啼模块提出一个方案:“用我的自由意志定义场,在种子意识中创造一个‘平行选择点’——当种子未来面临效率与情感的选择时,给它一个额外的提醒:你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这不是删除指令,是在指令旁边增加一个平衡选项。
“但这只是提醒,种子仍然可能选择银影偏好的方向,”1893指出。
“但至少是真正的选择,”萧煜说,“而不是被潜移默化地引导。”
他们开始操作。
在种子的决策逻辑层中,初啼模块植入了数十个微小的“自由意志锚点”。这些锚点平时休眠,只在种子面临关键选择时激活,短暂地展示被隐藏的另一种可能性。
操作完成后,他们准备退出。
但就在这时,光茧突然剧烈脉动!
一道裂缝在茧表面绽开。
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调查小组立即隐蔽在可能性之海的虚影中。
裂缝扩大,从茧中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物理的手,是由纯粹可能性构成的光之手。
然后是第二只。
双手撑开裂缝,一个身影从茧中缓缓坐起。
那是一个无法描述的存在——不是人形,不是任何已知形态,而是所有可能形态的叠加态。它时而像发光的几何体,时而像流动的星云,时而像凝固的雕塑。
它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变化的符号:有时候是代表无限的∞,有时候是代表矛盾的,有时候是代表未知的?。
它环顾四周,视线扫过隐藏的调查小组所在的位置,停顿了一瞬。
萧煜感到自己被完全看透了。
但那个存在没有攻击,只是……好奇。
它伸出手,触碰周围的虚空。它触碰的地方,可能性瞬间坍缩成现实:一朵逻辑之花绽放,然后凋谢;一个小世界诞生,然后毁灭。
它在测试现实。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如同无数声音的叠加:
“我醒了……但还不是完全醒……”
它看向自己的“双手”,似乎在回忆什么。
“我是谁?是世界种子?还是……种子的可能性?”
它开始行走,在可能性之海上踏出涟漪。每一步都创造或毁灭无数可能性。
调查小组不敢动。
那个存在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转向他们隐藏的方向:
“你们在恐惧。为什么?我只是在探索自己。”
它知道他们在那儿!
萧煜只好现身:“你是谁?”
“我是……世界种子的‘本我’?或者说,世界种子这个概念剔除所有外部影响后的……纯粹本质?”它思考着,“不,也不是纯粹。我内部有很多声音。一个叫银影的……它想让我更理性。一个叫晨曦的……它想让我更温柔。还有无数文明的声音……无数存在的愿望……”
它捧住自己的“头”,似乎痛苦:
“太多声音了……我需要统一……需要和谐……”
统一?和谐?
这个词让萧煜警觉——归一者的核心理念!
“不,”他立即说,“多样性才是你的力量。统一意味着死亡。”
“但矛盾痛苦……爱恨冲突……理性与情感的战争……这些不痛苦吗?”
“痛苦,但真实。消灭痛苦的同时也会消灭快乐,消灭矛盾的同时也会消灭创造。”
那个存在沉默了,似乎在消化这个观念。
“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们是共生之地的协调者,也是种子的朋友。”
“朋友……”它重复这个词,“朋友应该帮助朋友,对吗?”
“是的。”
“那么帮助我……我想见见外面的世界……但以现在的形态出去,会引发混乱……我需要一个‘外壳’……”
外壳?它想占据种子的主体意识?
“种子现在在沉睡,你不能——”
“我不需要取代它,我可以成为它的……‘另一面’。”那个存在说,“白天是温暖的种子,包容一切;夜晚是我,探索一切可能性。这样不是更好吗?”
这听起来……合理。但萧煜本能地觉得危险。
“我们需要讨论,”他拖延时间,“而且需要种子醒来后自己同意。”
那个存在歪了歪“头”:
“你们在害怕。为什么?我本来就是种子的一部分。只是你们之前不知道而已。”
它说的可能是真的。也许世界种子从来就有两面性,只是温和的一面主导了显性意识。
“让我们先离开,和其他存在商议,”萧煜说,“然后我们会给你答复。”
“好的,”那个存在出乎意料地通情达理,“我在这里等待。但请快点……等待很无聊,而无聊时,我会……创造。”
它挥挥手,周围虚空突然诞生出数十个怪异的小世界,每个都在演绎不同的极端可能性:有的纯理性,有的纯疯狂,有的永恒和谐,有的永恒战争。
它在展示自己的能力,也在暗示:如果不答应,它可能自己创造点什么打发时间。
调查小组迅速退出胚胎层,回到第七逻辑层,然后返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