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注意的是，在工地生活区附近，他看到了类似京城项目的那种“帮扶人员”。
几个看起来年纪偏大或面容黝黑、带着明显农村或偏远地区特征的工人，正在清理场地。
他们穿着统一的、有些旧但干净的工作服，干得很卖力。
其中一个老人不小心被一根钢筋头绊了一下，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帮扶工友赶紧扶住他，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脸上没有抱怨，反而有种珍惜和感激的神情。
郑默甚至听到那年轻人小声说：
“叔，小心点，这活比咱老家挖山轻省多了，钱还多，可得干好了，对得起人家公司。”
这一幕让郑默眼神柔和了一瞬。
但随即，他体内的元气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气”。
那是一种贪婪、鬼祟又带着点侥幸的情绪波动，来自不远处一个戴着红色安全帽、像是工头模样的人。
那人正假装巡视，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那个堆放波纹管的角落，又快速扫过那几个干活慢的工人，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郑默没有立刻声张，他对徐晚晴低声耳语了几句。徐晚晴会意，不动声色地操作了一下平板。
片刻后，正当李国栋介绍到主塔楼使用的特殊高强度钢材都是从海外顶级钢厂直供时，郑默忽然问道：
“李经理，工地上的建材损耗率，你们是怎么控制和核算的？特别是像高强镀锌波纹管这类用量大、单价也不低的辅材。”
李国栋显然对数据很熟，立刻回答：
“我们有严格的限额领料制度，每天由班组申报，仓库发放，下班前核对余料。损耗率控制在行业优秀标准以内，每天录入系统，每周汇总分析。”
“哦？”
郑默走到那个波纹管堆放点，随手拿起一根短管，“那像这种截取下来的短料，是如何管理和利用的？我看这里堆放有些乱，数目好像也对不上标识牌。”
李国栋脸色微微一紧，赶紧上前查看标识牌和实际堆放情况，又叫来负责该区域的物料员。
物料员是个小伙子，看起来有些紧张，核对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本，又数了数管子，额头也开始冒汗：
“领导，这……今天早上核对还是对的，可能……可能是哪个班组临时用了几根没来得及记录，或者……或者搬运的时候弄乱了？”
就在这时，赵刚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个戴红帽子的工头。
那工头见势头不对，下意识地想往人群后缩，却被赵刚如同门神般挡住。
郑默的目光转向那几个干活懈怠的工人，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你们几个，是哪个班组的？今天的工作任务完成多少了？”
那几个工人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李国栋已经意识到问题严重，厉声让班组长过来。
班组长跑来，看到这场面也是慌了神。